周维钧站在督办府正堂的台阶上,看着院子里忙碌的士兵,声音冷硬地向下达着指令。
“以我正二品经略使的名义发安民告示。第一,免去燕州百姓今年所有的苛捐杂税;第二,凡是刚才交火中被波及毁坏的民居商铺,按市价双倍抚恤,银子直接从郑国勋抄没的家底里出。”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身侧的李虎臣。
“第三,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贴出布告,明日午时三刻,在城南菜市口召开公审大会。把孙茂那帮吸血的蛀虫,还有胡万山,全都拉出去。让老百姓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李虎臣立正敬礼:“大帅放心!我这就带人去办!这帮燕州的地头蛇,平日里没少祸害百姓,只要咱们起了这个头,老百姓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们!”
“去吧。告诉兄弟们,谁敢借机扰民、抢掠,就地枪决。”周维钧摆了摆手。
李虎臣领命而去,大步跨出督办府的大门。
随着一道道冰冷的军令下达,燕州城这台庞大的机器,在经历了极度的血腥与混乱后,开始在枪管的威慑下重新咬合齿轮。
……
督办府,地下死牢。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霉味和尿骚味。
往日里高高在上的燕州官员们,此刻全被扒了外面的绸缎官服,只穿着单薄的白色中衣,像一群受惊的鹌鹑一样挤在铺着烂稻草的墙角。
首席幕僚孙茂头发散乱,靠在发霉的砖墙上,双腿不自觉地打着摆子。
但当他看到周围那些同僚绝望、崩溃的眼神时,他强行咬住嘴唇,努力装出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都别慌!哭什么丧!”
孙茂压低声音,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诡异的亢奋。
“周维钧不过是小人得志,仗着出其不意控制了督办府而已!他真以为杀了几百个亲卫,就能坐稳燕州?”
孙茂推开旁边一个还在抽泣的通判,眼神阴狠:“你们别忘了!二爷的三万北安军就在城外!最多不过一个时辰,二爷的北安军就会兵临城下!周维钧城外那点人马,怎么可能挡得住三万大军?”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甚至忍不住发出几声干笑。
“等北安军一到,周维钧就是死路一条!到时候,他周维钧还得像狗一样爬进来,客客气气地把咱们请出去!咱们只要挺过今晚,明天的燕州,还是咱们的天下!”
被孙茂这么一打气,牢房里原本死气沉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