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盘上的狮子补子,刺瞎了所有人的眼睛,彻底粉碎了郑国勋心中最后一丝侥幸。那是工部织造局的绝密手艺,没人能伪造得出来。
“咔。”
皮靴底敲击地砖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周维钧从右首的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他将大氅随手扔给身后的卫兵,迈开长腿,踩着沉稳的步点,一步步走向大厅中央。
他没有绕路,直接从郑国勋和孙茂跪着的空隙中穿了过去。坚硬的马靴后跟,毫不留情地踩在孙茂拖曳在地的官服下摆上。孙茂整个人趴在地上,抖得像一条被抽了筋的野狗,连抽出衣服的勇气都没有。
周维钧走到主座前,停下脚步。
按照大疆的铁律,接圣旨必须三拜九叩,高呼万岁。
但周维钧没有跪。
他微微俯下身,冲着裴寂手里那道圣旨,极敷衍地欠了欠身。
裴寂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腰杆笔挺的周维钧,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但他什么也没说。
他是个聪明人。这里是北境,在这里他这个京官的身份不管用,管用的是手里的枪杆子,现在跟周维钧讲磕头的规矩就是找死。
朝廷的脸面,在北境这滩浑水里面,一文不值。
裴寂双手将圣旨递了过去,态度甚至带上了几分恭敬:“周大人,接旨吧。”
周维钧单手接过圣旨,随手卷起,像拿一根普通的烧火棍一样握在手里。
“锵——!”
就在周维钧接过圣旨的瞬间。
一直跟在后方的李虎臣猛地跨前一步,一把抽出腰间那把漆黑的毛瑟C96驳壳枪。“咔哒”一声,拇指蛮横地压下击锤,粗大的枪口直接对准了跪在地上的郑国勋的后脑勺。
“大帅更衣!”
李虎臣声如洪钟,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掉落,“谁敢抬头,老子一枪掀了他的天灵盖!”
紧接着,二十名亲卫士兵齐刷刷拉动MP18冲锋枪的枪栓。密集的机械撞击声,化作实质性的死亡压迫感,死死摁住了大厅内每一颗企图反抗的脑袋。
在几十把自动火器的威慑下,在场近百名官员,无一人敢动弹分毫。
周维钧站在主座前,解开身上那件没有军衔的德式军装纽扣。
两名侍卫立刻上前,手脚麻利地替他褪去旧衣,将那套代表着北境最高权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