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郑国勋脑子里的弯绕过来,裴寂接下来的话,就像是烈性炸药,直接在督办府的大厅里引爆!
“……兹擢升,黑水城镇守使——周维钧!”
轰!
郑国勋的脑子里仿佛有一口洪钟被巨锤狠狠撞响。他猛地抬起头,双眼外凸,眼珠子几乎要撑破眼眶,死死盯着裴寂手里的圣旨。
裴寂根本没有停顿,一鼓作气将剩下的旨意砸向全场:
“授,周维钧为北境三路军政经略安抚使!官居正二品!赐节钺,总制燕州、云州、幽州及十二城一切军政大权!三品以下官员,有先斩后奏之权!”
“钦此——!”
最后两个字落下。
督办府的正堂,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处于短暂的惘然状态,显然是被震住了。
没有欢呼,没有谢恩。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郑国勋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抠着地砖缝隙,指甲劈裂,鲜血溢出而不自知。
他的脑子已经彻底宕机了。
黑水城镇守使?周维钧?正二品经略使?
这三个词连在一起,就像是一个荒诞到极点的噩梦。自己刚才费尽口舌、声泪俱下地向钦差状告的“反贼”,竟然就是朝廷派来接管整个北境的最高长官?!
“不……不可能……”
郑国勋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嘶声,“伪造……这是伪造的!朝廷怎么可能把正二品的实缺,给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弃子!他周维钧不过是一个从六品的武夫!”
不仅是郑国勋,他身后的孙茂、钱德利,以及刘宗元等一干边城官员,此刻已经完全崩溃了。
钱德利两眼一翻,吓得直接瘫倒在地上,裤裆里洇出一大片骚臭的黄色水渍。
刘宗元额头上的冷汗如同瀑布般砸在青石板上,他拼命用手捂着嘴,生怕自己叫出声来。
他们刚才干了什么?
他们跟着郑国勋一起跪在地上,指名道姓地要求钦差把周维钧“就地正法”!而现在,周维钧摇身一变,成了手握先斩后奏特权的正二品封疆大吏!
就在这满堂官员三观震碎、如丧考妣的时刻。
裴寂身后的两名大内侍卫,默默上前一步。他们手里托着一个铺着红绸的宽大木盘。
红绸之上,叠放着一套崭新的官服。
青色底子,金线蟒纹,胸前的补子上,赫然用银线绣着一只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