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上白玉腰带,戴上官帽。
当周维钧再次转过身时,整个人的气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质变。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把锋芒毕露、带着匪气的军阀屠刀;那么现在的他,就是披上了合法外衣的北境主宰。物理的火力碾压,与法理的绝对制高点,在这一刻完美重合。
周维钧手里握着那卷圣旨,慢条斯理地走到郑国勋面前。
郑国勋跪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那件绣着豹子补子的从三品官服,在周维钧那件正二品的狮子蟒袍面前,显得如此卑微、可笑。
“郑督办。”
周维钧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郑国勋的头顶。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刺进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我听说,你要参我一本?”
周维钧用手里的圣旨卷轴,轻轻敲了敲郑国勋而僵硬的肩膀。
郑国勋嘴唇蠕动着,喉咙里像塞了一把生锈的刀片,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所有的阴谋,所有的算计,他引以为傲的“名正言顺”,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借钦差的刀杀周维钧?
周维钧就是钦差!周维钧就是北境的天!
周维钧没有等他回答。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原本属于裴寂的主座前,掀开蟒袍的下摆,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
白玉大印被他随手砸在桌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周维钧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压在膝盖上。目光如刀,缓缓扫过跪满一地的燕州百官。
他看着那些刚才还义愤填膺、要将他千刀万剐的脸,此刻全都变成了死灰色的惊恐。
周维钧的嘴角,终于扯出一抹肆无忌惮的森寒冷笑。
“现在,本官坐在这儿了。”
周维钧的声音陡然拔高,在这座百年督办府的穹顶上轰然炸响:
“堂下何人,状告本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