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断腿刚接好,夹板还歪着,每挪一步都疼得额头冒汗。
“陆城主。”
少年嗓音不大,却很清。
陆怀真厌恶地皱眉:“你一个断腿的小崽子,也想插嘴?”
阿照看着他。
“昨夜名单上,有我妹妹。”
陆怀真脸色微变。
阿照继续道:“你说献三百个孩子,白城就能活。可你名单里没有你陆家的孩子,也没有长老家的孩子。”
墙头更静了。
这个事实,很多人知道。
但没人敢说。
阿照握紧骨拐,声音发抖,却没有退。
“你不是让白城低头。你是让我们替你低头。”
这句话落下,墙下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忽然哭出了声。
她没有大喊。
只是压着嗓子哭。
可那哭声像从很多人胸口里一起漏出来。
秦铮终于抬刀,刀尖指向绞盘旁的护卫。
“让开。”
护卫们脸色惨白。
其中一个年轻护卫看了看城外,又看了看陆怀真,手指微微松了一下。
陆怀真暴怒:“谁敢让,谁全家断粮!”
那年轻护卫的手又僵住了。
白城的旧锁,不只锁在门上。
也锁在人心里。
秦铮握刀的手发紧。
“他救了白城。没有他,我们半个时辰前就已经被兽潮生吞。”
“一码归一码。”陆怀真冷声道,“他杀金鳞使者,砸骨钟,毁潮眼。是,他救了你们一时。可接下来呢?黑塔大军一到,你拿什么守?拿这些喝饱了水就以为自己能打仗的废物?”
墙头夜巡卫怒目而视。
陆怀真却越说越急,越急越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才是白城城主!我比你们懂源海!我知道什么时候该跪,什么时候该让!关死城门绞盘,谁敢放他进来,按叛城罪论处!”
城主府护卫死死按住绞盘。
秦铮抬刀就要冲过去。
药婆忽然在墙下喊:“秦铮!”
秦铮低头。
药婆看着城外,脸色苍白。
萧天策已经停在骨门外十步。
他没有喊。
也没有催。
他只是站在那里。
背上的云知微被风衣裹着,白发垂落。萧天策身上的血顺着裤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