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骚动。
刚刚经历过兽潮的人,最怕的就是这句话。
陪葬。
陆怀真抓住了这个词。
他知道白城人怕什么。
怕刚刚喝上的水又没了。
怕刚刚分到的粮变成最后一顿。
怕萧天策带来的希望,只是更大灾祸前的一点火星。
墙下有人抱紧了怀里的孩子。
那孩子还穿着昨夜被点名送去血祭时的旧麻衣,衣襟上有一道撕裂的口子,是母亲从城主府护卫手里抢人时扯开的。女人抬头看着墙头,又看向城外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嘴唇抖了半天,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怀真看见了她。
他太懂这些人的沉默。
沉默就是怕。
怕就能被驱赶。
“你们以为他是来救人的?”陆怀真指着城外,声音越发尖锐,“他是外界来的修罗。他杀完人可以走,你们走得了吗?你们的孩子走得了吗?黑塔一旦清城,谁替你们死?”
那女人怀里的孩子忽然小声问:“娘,萧叔叔不是救过我吗?”
女人用力捂住他的嘴。
不是因为孩子说错。
而是因为这句话在此刻太危险。
陆怀真的目光扫过去,冷笑一声。
“救?救一次就要你们跟着他死第二次?白城活到今天,靠的不是热血,是低头。云主当年厉害吧?她最后还不是被锁在潮眼二十多年?你们要学她?你们有几条命?”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割在许多人心口。
白城人敬云知微。
也怕成为云知微。
怕牺牲。
怕守到最后,只剩自己被遗忘在源海的风里。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匠人扶着墙,低声说:“可他把云主背回来了。”
陆怀真猛地看向他。
“背回来又如何?背回来一个将死的人,再送全城一起死?”
老匠人被他吼得退了半步。
秦铮眼底的怒火几乎压不住。
他知道陆怀真在说谎。
可谎话若正好贴着人的恐惧,就比真话更有力。
墙头上的风一阵阵吹过。
十几名城主府护卫按着绞盘,手心全是汗。
他们也怕萧天策。
可他们更怕陆怀真。
怕这位城主回头清算,怕自己的家人被断水断粮,怕旧日那套关在骨墙里的规矩重新压下来。
就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