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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见隔壁楼顶和一截天线的窗,空荡荡的,框着一块灰天。
    屋子空了,一回头,比住着人的时候还小。
    然后这边,新屋子,一样一样填回去。
    箱子拆开,东西拿出来,归进不一样的位置。锅还是那口锅,电视还是那台电视,可摆进新地方、靠不同的墙,看着就成了别的东西。
    像把一堆积木拆散,再拼成另一个样子。
    甚尔站在新客厅当中看人忙,看了很久。眼睛跟着每一个箱子走,从门口走到它该去的地方。
    孔时雨叼着烟靠在门框上,瞥见他那张脸。
    看得入神。
    挺奇怪。一个八岁小孩,没玩具,没动画看,盯着别人搬家能盯一下午,跟看什么稀罕把戏似的。
    不奇怪。一个连“能锁门的屋子”都没有过的小孩,头一回看着一个家拆开、又在别处拼起来,大概觉得新鲜。
    孔时雨弹了下烟灰,没说。
    ——
    “你屋子在那边。”孔时雨下巴往走廊里一指。
    甚尔推门进去。
    不大。一张床——真正的床,不是沙发,不是折叠垫。一张书桌,要上学了,孔时雨让一块送来的,还贴着出厂的塑料膜没撕。除此之外是空的。
    墙是白的,地板是新的,踩上去有股木头味。
    孔时雨当初挑这间没挑别的,就看采光。东南角,这个钟点太阳斜斜地进来,地板上落一长块光,慢慢往墙根那边挪。
    窗户望出去,底下一条安静的住宅街,对面一排两层小楼,一个没什么人的小公园,几棵树。再远是连成片的屋顶,屋顶上头一截一截露出来的天。
    普通。东京到处都是这种地方,谁也不认识谁,孔时雨很满意。
    甚尔站在屋子中间。
    一整间屋子,是他的。门能从里头关上,能上锁。
    他拎着那只购物袋,站了一会儿,没动。然后他走到墙角——靠窗那个角,光照得着的地方——蹲下去,把他那点东西挨着墙根摆好。一小堆。
    剩下的地方全空着。
    孔时雨在门口看着。想说点什么,没说。
    “床睡得惯就睡。”他最后说,“睡不惯再换。”
    “能睡。”甚尔说。
    地板上那块光,已经挪到那一小堆东西边上,搭着和服的一角。
    孔时雨转身去厨房,点了根烟,靠着料理台,把今天这一档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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