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料亭门面普通,门口连个招牌都没有,要不是地址提前确认过两次他都怕走过。里头几进院子,间间隔得很开,廊下没人走动,给客人引路的女将少言寡语。家令五十多岁,灰色和服,头发一丝不苟,手边放着一只小漆盒。说话像念合同。
“金额。”家令推过来一张纸。
孔时雨看了一眼。比市场价高出三成。
“地点。”
家令推过来第二张。京都东北郊外。
“目标。”
第三张。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照片是侧脸,线条偏硬朗,方下颌,戴一副细框眼镜。
“禅院庄吉?”孔时雨抬眼。
“分家的。”家令说,“在东南亚做了些禅院家不知道的生意。需要让他消失。”
“消失。”
“消失。”家令重复了一遍,“我们这边的故事会是他卷了一笔钱跑了。所以——希望不要在禅院家的地界,希望看起来像是黑.帮.里头的事。再从他家里取一份名册。”
“什么名册?”
“不需要您看。带回来就好。”
孔时雨点了一根烟。
“参与的人——”家令顿了一下,“孔桑,要干净一点。”
孔时雨笑了一下。
“我毕竟是个普通人。”他说,“要是禅院家能有人协助,再好不过。”
家令抬眼思索了几秒。
“……我们家里有一个。”他说,“零咒力的那个。”
孔时雨抽烟的手停在半空。
“……行。”
家令立刻补:“没有其它意思。‘那个’虽然年纪小,但身手是可以保证的。”
顿了一下。
“而且,猴子嘛——”家令的语气没变,茶碗放下时连一点声响都没有,“孔桑您可以随意使用。当诱饵也好,或者别的什么——都没有问题。”
孔时雨吐了一口烟。
烟雾在两人之间停了一会儿才散。
阿一西。
——
晚上孔时雨在藤本那家小酒馆坐了一会儿。没说接了什么。
藤本帮他倒酒,自己也倒了一杯。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喝。
藤本在京都干这一行多年,看得出来同行什么时候在嘴上压一件事。他没问。
“禅院家最近不太干净。”他随口说。
“嗯。”
藤本笑了一下,没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