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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家令亲自把甚尔送到了孔时雨那间小公寓楼下。
孔时雨从窗户看下去。家令的车是辆黑色丰田,停在路边,没熄火。车门打开,甚尔下来,没回头,往楼里走。家令的车立刻开走了。
孔时雨听见楼下电梯响。然后楼道里很轻的脚步声。
孔时雨开门。
甚尔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穿的是一件黑色和服,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纸袋,应该是装了那几件现代衣服换洗。
"进。"
甚尔进门,脱了鞋。
公寓里有点闷,孔时雨刚才忘了开窗。
“……这次不是你叫的活吧。”
“嗯。”
“禅院家的人?”
“对。”
甚尔"哦"了一声,把纸袋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做什么?”
“进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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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桌上孔时雨摊开了三张照片、一张草图、自己的笔记本。
黑色硬皮的本子,已经用了大半,孔时雨从中间翻开一页空白的。
甚尔盘腿坐下,腰板挺得很直,膝盖刚好垂在矮桌沿下。
孔时雨把第一张照片推过去。
“认识吗?”
甚尔拿起来看了三秒。那张侧脸照。
“禅院庄吉。”他放下,“我爸的远房堂兄。”
“见过几次?”
“三次。”甚尔说,“两次在本家。一次在岚山分家。”
“这人怎么样?”
甚尔想了一下。
“……怎么说。”他说,“不算坏。也不算好。”
“嗯。”
“在本家看见我的时候,会跟旁边人说一句‘还活着啊’。”甚尔的表情没变,“然后就不看我了。”
孔时雨没说话。他在笔记本上写了“庄吉,本家面熟,无私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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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是一个小时。
孔时雨问,甚尔答。
房子结构。甚尔说前院、内院、书房在内院东边、茶室在内院西边、卧室在二楼东侧。说到内院的时候他还在桌面上比划了一下大致的形状——一个不太规则的“凹”字。
孔时雨边听边画草图。
“佣人。”
“三个。”甚尔说,“两个住偏院,一个白天来晚上走。住偏院的两个我记得一个是上了年纪的老婆婆,另一个是中年的男人,应该是管杂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