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习惯了沉默,习惯了不被理解,习惯了一个人。
授课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儒者,不讲杀伐术法,只讲《论语》《中庸》,讲心性、讲德行、讲处世之道。
其他弟子听得昏昏欲睡,唯有阿尘,听得格外认真。
他没有过去,没有来历,没有身份,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这些人间道理、人之本心,如同一块块碎片,慢慢填补他空洞的认知。
老儒者偶然瞥见角落里眼神专注的阿尘,微微颔首,心中暗叹:此子眼神澄澈,心性沉静,是个可塑之才。
白日文课,静心明理;
晨昏修行,吐纳炼魂。
阿尘的日子,过得规律而单调。
每日天不亮便起床,盘膝坐于小院之中,按照师父传授的静心诀呼吸吐纳。
随着心法运转,他能清晰感觉到,天地间丝丝缕缕的清气涌入体内,顺着经脉缓缓流淌,滋养着他残破的神魂。心口那道灵魂心契微微发热,像是在时刻呼应他的修行。
只是他不知道,那些被他吸入体内、稳固神魂的清气,有一小半,会顺着心契丝线,悄无声息流向百里外的洞府,成为邪修养复腐朽肉身的养料。
温水煮青蛙。
一丝一缕,不引警觉。
阿尘的天赋,在入宗短短半月之内,便彻底展露出来。
文课上,过目不忘,出口成章,引经据典精准通透,连老儒者都时常当众夸赞;
修行上,别人三月方能稳固的吐纳节奏,他三日便熟练贯通,体内气机绵长纯净,远超同龄弟子。
他不动声色,却早已惊艳众人。
这份天赋,并非偶然。
那是许尘巅峰时期的神魂底子,那是明暗同体的天生道基,那是被高维试炼千锤百炼过的灵魂本质。
哪怕记忆封印、力量封禁、修为归零,那份刻在神魂里的悟性与根基,依旧举世无双。
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出众的天赋,沉默的性格,无依无靠的出身,加在一起,很快便成了同辈弟子嫉妒与排挤的源头。
为首的,是外门执事的侄子,名叫林浩。
他自幼在宗门长大,资质尚可,素来以同辈之首自居,平日里呼朋引伴,虚荣心极强。阿尘的出现,硬生生抢走了所有人的目光,让他心头积满怨怼。
“不过是个野路子来的孤童,装什么清高。”
“说不定是偷学了什么旁门小术,才显得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