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楼看到Javon在门口守着,他脸色复杂地看着我,我跟他点点头,goodnight, Javon. 我说。然后我开着车穿过那条寂静的内部车道,路两边星星点点的地埋灯在草丛下面照亮一小块黄色的空间。花园在我身后远去,以及那股花草气味,慢慢淡去了。但我车里还是有一股花草味道。那朵山茶花在出风口,已经枯萎了。花瓣干瘪柔软垂下来,有点黄了,茎也耷拉下来。那天的血丝好像已经渗到了花瓣里面,有几缕干涸的红。它大概死了。但香味犹在。也许我得回去换个新的,我想。
我沿着赌城大道,经过了蓝宝石。然后沿着I-15南下去洛杉矶。开了一个多小时,过了Primm之后基本上已经进入莫哈维沙漠腹地。漆黑一片,那里已经没有灯了,只有我的车灯,照亮前面的灌木,远一点的地方,有零星的约书亚树的影子。赌城灯光已经化成一片金色光晕。我开着那辆布加迪离开了车道。开出硬的沙砾地之后,没多久后胎就陷沙地里了。底盘也蹭了。夜里什么也看不清,不好处理,我干脆下车,跳到车前盖上躺着。就躺到日出。
手机信号不稳定,我翻来覆去看了几次,也没看到未接来电。那两天,没有一个来电。我躺在那,沙漠夜里很凉。风吹在身上叫我发抖。我总该记得带件外套。我就躺在那,任凭底下冰凉的金属从下而上渗进皮肤的寒意,头顶的星空和银河冰冷地从上而下投来遥远又没有温度的注视。它们旁观着一切,就跟那轮巨大的银月一样。这一切我大概自作自受。
后面赌城的金色光晕迷离地拉扯着我的余光,前方影影绰绰的约书亚树阻挡着我的眺望。我该往哪看呢?只有往上。至少头上还有天堂。
我看着遥远的银河,我分不清任何星座,叫不出任何星系的名字。我想到我父亲。他模糊的面容,胡须蹭在我脸上的刺痛,胸前晃荡的狗牌。他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最后一去不返。John,我朝着星空呢喃着叫他,看着那些密集的闪光的星点点亮他的样子。记忆里早就模糊的样子,在那个莫哈维沙漠的凌晨,一片寂静的无人区,就这样从深蓝色的夜空坠下来,砸得我头晕目眩。我看到他琥珀色的眼睛,深棕的头发,宽阔的肩背。我曾经趴在上面,坐在他肩上,拽着他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