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来是个老实人,当着大伯的面更老实,从进门到现在一个字都没敢说,但听到他爹为了讨饶连这种话都搬出来了,他实在是觉得有点替他爹害臊。
他低着头,眼睛盯着面前地砖上的一道裂缝,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脑子里却在想:爹您快别说了,您当着祖宗牌位的面把自己和大黄狗相提并论,祖宗要是在天有灵怕是要托梦骂您。
吳二白依然垂着眼睛,表情管理做得滴水不漏。
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今天这事的走向:大伯显然还在气头上,他爹显然还没摸清楚大伯生气的真正原因,而自己作为一个有眼色的晚辈,最好的策略就是继续装哑巴,绝对不掺和任何对话,以免引火烧身。
他甚至还悄悄把身体往右边歪了一点,让自己刚好被大哥吳一穷的肩膀挡住半个身子,减少被大伯目光扫到的概率。
吳三省可没他二哥那份城府。
他跪在最后面,趁着吳玄辰低头看吳邪的工夫,侧过身子压低嗓门对他二哥耳语:“二哥,你说大伯会不会真让咱们跪二十四个小时?我这膝盖明天还能走路吗?爹也真是的,说好了来拜年,一进门就叫人家来祠堂跪着,饺子没吃到还赔了俩膝盖。”
吳二白没转头,嘴唇不动地吐出两个字:“闭嘴。”
吳三省悻悻地缩了回去。
吳玄辰终于有反应了。
他先低头看了看吳老狗扯着自己裤腿的那只手,又看了看吳老狗那张堆满讨好笑容的脸,嫌弃地抖开他的手。
“乌合之众。”吴玄辰开口了,“你跟着张启山,跟着裘德考,跟着那些连底细都没摸清楚的所谓同盟,搞九门联合,搞长生计划,搞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你以为自己是在下一盘大棋,可在别人眼里,你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一群傻子。”
“你们可以玩。”他说,“谁都有犯蠢的时候,我也年轻过,我也做过蠢事。但你们不能拿自己家的孩子去玩。”
“那个长生计划,你们把它当成什么了?学术研究?商业投资?还是什么光宗耀祖的家族伟业?”吳玄辰的声音依然不紧不慢,但目光已经从吴老狗脸上移到了吳一穷脸上,再是旁边两兄弟,每一个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不自觉地微微低了低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那个计划的参与者名单上,写着吳邪的名字。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你们连他要走什么路都替他定好了。你们问过他没有?问过一穷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