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夹着公文包的属下,没有跟着拍照片的记者,没有那些繁文缛节,齐玄辰一只手拎着两袋子从中国人聚居区买菜的食材,另一只手朝他扬了扬手里的公寓钥匙,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炫耀几分宠溺的得意。
“阿布考察过了,柏林比京师安静,适合读书。阿布给你在选帝侯大街买了两套公寓,一套你自己住,一套出租。另外阿布在夏洛滕堡那边给你买了一层楼,在万湖边上给你买了三套独栋花园房,还有一间铺面在弗里德里希大街,以前是个卖钟表的铺子,阿布已经跟店主谈好转给你名下了。你别怕,只管放开玩,钱不够了给阿布发电报,阿布给你汇。”
没有阿布管着的日子,黑瞎子确实放飞了自我。
当然,他不是那种花天酒地的纨绔放飞法,而是一种更本质、更接近一个十六岁少年本性的放纵。
他可以睡到自然醒,可以在没课的下午骑着他那辆黑银相间的宝马R32摩托车沿着施普雷河一路骑到郊外的松林里去,可以因为一本有趣的而熬一整夜第二天顶着一头乱发去做实验,可以在周末和卡尔以及其他几个留学生租一辆破旧的敞篷车开到波茨坦去看无忧宫,然后在无忧宫的草坪上躺成一个大字对着蓝天发呆整整一个下午。
不用为生计发愁,不用为明天的饭钱和药钱算计,不用在黑暗中数着所剩无几的光明。
快快乐乐,潇潇洒洒,这是他上辈子欠了自己一辈子也还不上的债,这辈子他要连本带利全部讨回来。
今天也是这样一个值得讨债的好日子。
他将护目镜重新拉下来覆住眼睛,踩下离合挂上一挡,右手拧动油门,宝马摩托车的双缸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随即转为平稳有力的突突声沿着腓特烈大街往西南方向驶去。
穿过来往穿梭的马车和运货的卡车,驶过了夏洛滕堡宫门前那条被梧桐树荫遮蔽的宽阔大道,道路尽头的宫殿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褪色的辉煌,巴洛克式的穹顶和对称的翼楼在灰色的天幕下静默矗立,花园里的喷泉还没有开始喷水,只有几只野鸭在水池边踱步抖落翅膀上的露珠。
他骑了大概四十分钟,从市区进入了万湖周边的林区。
道路两旁的景色从整齐的石砌建筑逐渐过渡为高大茂密的松林和偶尔从树冠间隙里一闪而过的湖面反光,空气越来越湿润清新,混合着松针的辛辣和湖水的微腥,深深吸一口能把肺里的城市灰尘全部置换出来。
阳光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