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里对王爷的感激已经积攒了整整十年。
“感谢”是她的原话,因为王爷不仅把她的蒙克图养大了,养得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同龄孩子都要好,还治好了她祖传了几百年,害死了她外婆巴达玛的黄金瞳。
她的儿子不需要像外婆那样在四十岁的盛年就因眼疾离世,不需要像历代沅央部的后裔那样在光明和黑暗之间反复挣扎,他有一双完好的眼睛。
她的小海东青可以茁壮地长大,不再有后顾之忧。
至于王爷要是胜了。
牧仁在给朝克的密信中写过一句意味深长的话,笔迹端正有力——“这天下不就是蒙克图的吗?”
她是博尔济吉特氏的女儿,是孝庄文皇后的后裔,血管里流着从科尔沁草原一路流进紫禁城的古老血脉。
如果天下姓了博尔济吉特,那么她儿子就是铁板钉钉的继承人,没有任何悬念。
而齐玄辰的仗,确实打得既有章法又有分寸。
他并非一路屠城杀红了眼的枭雄,他是每到一个城池之前先派人进城送一封劝降书,书信用三种语言写成——蒙文、满文、汉文,措辞客气但立场强硬。
大意是大清气数已尽,科尔沁齐王南下是为了改天换地,归降者可保留原职原地待命,不降者则以战场相见。
他的军队在行军途中秋毫无犯,不抢粮食不烧民房不扰百姓,每到一个镇子驻扎时军纪都保持在哈达那张铁面无私的脸所能维持的最高水准。
有一次一个亲兵擅自宰了路边一户农家的鸡,哈达当众抽了他二十鞭子然后亲自拎着那只被宰好的鸡和两倍的银两登门赔罪,从此全军上下再没人敢犯秋毫。
这种做派在蒙古王公中简直是一股清流,在清军将领中更是闻所未闻,以至于沿途许多府县的绿营兵和地方团练在听到齐王大军将至的消息后,不但没有积极布局防御,反而开始悄悄打听齐王那边还收不收人、待遇怎么样、有没有从龙之功可以捞。
第一个主动打开城门的是热河都统手下的一个副将,姓马,是个汉人,带了八百绿营兵在城门口把指挥刀往地上一扔,对着齐玄辰的方向单膝跪下:“末将随王爷打天下,不图金银,只图给儿孙换个不被人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