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是从外向内传递,皮肤先感觉到热,然后是筋肉,最后才是骨头。
而金水的热是从皮肤穿过肌肉渗透到骨骼,又从骨骼里翻涌回来,在骨髓和皮肉之间形成无数个微小的循环,像是有一千条极细极细的金线钻进了他的经络,在他的身体里缓慢而细致地织着一张温暖的网。
而眼睛那一块最热,那股热流不像身体其他部位的细线,而更像是两团温热的粉末敷在眼球表面和瞳孔深处,不烫,不刺激,不疼,就是热乎乎的。
这是一种他上辈子在所有药物、所有偏方、所有手术里都从未感受过的特殊热感。
他心里默默地在数秒,从金水没过眼睛的那一刻开始数。
一秒,热流从眼睑渗入;两秒,热流汇聚在眼球周围;三秒,热流抵达瞳孔深处那一圈最暗的、上辈子在无数次检查中都被诊断为“不可逆损伤”的神经密集区;四秒,那圈神经似乎微微颤了一下,像是睡了太久的人被第一缕阳光照到眼皮时眼皮颤动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苏醒信号是否真实;五秒。
齐玄辰在第五秒的最后一刻,将婴儿从金水中捞了起来。
他将黑瞎子放在早已铺好的柔软棉布上,用棉布面巾轻轻按压婴儿的皮肤吸走表面的金水残留。
全部擦拭完毕后他没有急着给婴儿穿衣服,而是俯下身,将脸凑到距离婴儿脸庞大约一拳的位置,和那双刚刚被金水浸泡过的眼睛对视了片刻。
齐玄辰看着黑瞎子的眼睛,嘴角先是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他把黑瞎子端端正正地举到自己面前,对着那双黝黑明亮眼睛认认真真地看了又看,然后用一种他平时只在跟黑瞎子独处时才会使用的柔软语调,轻声说道。
“不错,好了。全好了,咱们宝宝的眼疾,没了。”
他伸出一只手,大拇指极轻极轻地拂过婴儿的眼角,指腹感受着那里细嫩皮肤的温度和婴儿眨眼时睫毛扫过指腹的微痒,然后拇指顺势滑到婴儿胖嘟嘟的脸颊上捏了捏:“你看阿布看得清楚吗?”
然而黑瞎子听懂了。他不仅听懂了,他还看清楚了。
他的眼神雪亮,那层已经在他生命中持续了近百年的灰色薄翳,此刻完完全全地不存在了。
他的眼睛从此将不再为他带来疼痛与朦胧,只负责收集草原上每一个日出的颜色、每一个亲人的面容。
不管是科尔沁的白雪,哲里木的星空,阿布下巴上的胡茬和额吉袍角的珊瑚珠,还是将来有一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