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后来回到别院复命的陈把头亲口描述,当时的情形是这样的。
他们沿着暗河往里摸了整整两天,中途遇到了三处塌方、两窝聚居在甬道顶壁上的尸蹩和一整片连火把都照不穿的黑色瘴气。
瘴气那关最凶险,陈把头手下那个跟了他十二年的老弟兄差一点就把命交代在里面了,若不是哈达统领当机立断让大家用浸了雄黄酒的湿布蒙住口鼻、又用火铳在甬道里连放了六枪用硝烟驱散了毒雾,他们这趟差事怕是要折损人手。
过了瘴气区之后,甬道开始往上走,脚下出现了人工打磨过的石阶,石阶上刻着一种认不出年头的古文字,笔画粗犷有力,不像中原任何一种书体,倒有几分草原上鄂尔浑河谷里那些突厥石碑的味道。
陈把头不认识这些字,但看到台阶两侧开始出现嵌在石壁里的青铜灯台和灯台上早已干涸凝固的油脂痕迹,便知道他们走对了地方——这是到了神墓的外围墓道了。
最后的墓门是一整块巨大的断龙石,厚得能跑马,按常规手段至少要架设三根撬棍外加七八个人同时发力才可能撼动它分毫,但哈达围着断龙石转了一圈之后,发现石壁左侧有一道几乎看不出来的缝隙。
那是玄华那张羊皮纸上早已标注过的位置,不是断龙石本身有问题,而是当年修墓的工匠在墓道侧壁上留了一个给祭司通行的小门,后来被人用碎石和泥浆封死了。
找到这个位置之后陈把头指挥弟兄们用钢钎和短镐将碎石一块一块地撬出来,花了小半天工夫掏出了一个能容一人弯腰通过的洞口,然后他亲自第一个钻了进去。
墓室不大,至少和他这辈子盗过的那些王侯大墓比起来不算大,但里面的阵仗却让这个见过无数大场面的老卸岭头领沉默了一盏茶的工夫。
墓室正中央是一尊两人高的青铜神像,神像的形制他从未见过:头颅似人,身躯似鸟,双臂展开如同两片巨大的翅膀,翅膀上密密麻麻地錾刻着无数细小的铭文,每一笔都深深刻进青铜里,有的笔画足有手指粗细,有的又细得像是用针尖划上去的。
而这些铭文的含义,陈把头依旧不认得,但他知道这些东西不能多看,因为他发现自己的目光在那些文字上停留久了就会恍惚生出一种身体正在缓慢下沉的错觉。
神像脚下的地面上,是一个天然的圆形石池,池沿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池中蓄着一汪液体——那就是金水。
它乍一看像融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