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辆则塞满了要带去京城打点关系的礼物,齐玄辰深谙此道,早在半个月前就让巴图尔开始准备,每一件东西送谁、怎么送、什么时候送,都在他心里盘算得清清楚楚。
朝克站在第一辆马车旁边,正了正自己那顶镶着琥珀帽正的官帽,又把腰间那条新换的牛皮腰带紧了紧。
他今年二十六岁,生得高大魁梧,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浓眉深目,颧骨上带着常年在草原上被风吹出来的两团暗红,一看就是典型的蒙古汉子。
事实上他的蒙古名字“朝克”本身就是“勇士”的意思,是他阿布在他出生那天,看见他攥着拳头哭得震天响,一拍大腿就给取下的。
但此刻这个勇士的脸上并没有多少即将赴京上任的兴奋,反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凝重,嘴角绷成一条直线,目光时不时飘向齐王府正厅的方向。
牧仁从第二辆马车旁走过来,怀里抱着一件厚实的狐裘,踮起脚尖披在了丈夫肩上。
她比朝克小三岁,身量在蒙古女人里不算高,但骨架匀称,穿一件湖蓝色的蒙古袍,袍角绣着白色的云头纹,腰间系着一条缀满珊瑚珠的银带,走起路来叮当作响,将她那张圆润中带着几分英气的脸庞衬得格外精神。
她的眼睛和黑瞎子很像——又大又圆,黑亮黑亮的。
此刻她伸手替朝克理了理狐裘的领口,将那些翻出来的杂毛一根根捋顺了,才拍了拍丈夫的胸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不让须眉的利落劲儿:“别看了,王爷说好了来送你,就一定会来。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比我还沉不住气。”
朝克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妻子,嘴角动了动,扯出一个不太好看的笑:“我不是沉不住气,我是在想,咱们这一走,蒙克图怎么办。”
蒙克图是黑瞎子的蒙古名字。
齐玄辰给孩子取汉名的时候,翻了三天三夜的《尔雅》和《说文》,最后定了“齐墨”两个字——墨者,黑也,暗合“墨家”坚韧不拔、兼爱非攻的意蕴,齐玄辰对这个名字满意得不得了,还特意写了幅小字裱起来挂在书房里。
但朝克和牧仁私下里还是管孩子叫蒙克图,那是孩子还没出生就取好的名字。
蒙语里“永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