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克图有王爷照顾,整个哲里木盟和科尔沁,还有比齐王府更安全的地方吗?还有比王爷更稳妥的人吗?你与其担心儿子,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到了京城,别三两杯酒下肚就把什么都往外说,你那点酒量我还不知道?”
朝克被她这么一怼,反倒笑了出来,伸手在妻子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就你能说。到了京城,你也要小心些,别见着那些福晋太太就往上凑,京城不比草原,人心眼子多得跟筛子似的,你——”
“我怎么了?”牧仁挑了挑眉毛,“想当初还是我们博尔济吉特氏的老祖宗稳住了大清的皇位,孝庄文皇后从一个科尔沁的姑娘,一路走进紫禁城,辅佐两代幼主,撑起了整个大清的江山。”
“如今他们翻脸不认人,不代表蒙古好欺负。当初,老祖宗可以,我身为子孙后辈,自然不能差劲。朝克,你记住了,男人可以建功立业,女人也不见得不可以——你进京是去给王爷办事的,我进京,也是去给咱们儿子铺路的。”
朝克看着自己意气风发的妻子,目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半晌,他伸出手,将牧仁肩上的狐裘拢了拢,低声道:“我相信你。”
正厅的门就是在这个时候打开的。
齐玄辰从里面走了出来,怀里抱着裹在襁褓中的黑瞎子。
他今天换了一件石青色的蒙古袍,比平日那件玄色的稍显素净,但袍角的暗纹依然精致。
那是一整幅连绵不断的如意云头,从袍角一直延伸到腰际,用的是同色的丝线,乍一看并不显眼,只有走动时被光线一照,才会泛出层层叠叠的暗光,像是把一整片天空的云都收拢在了袍子上。
他怀里那个胖乎乎的婴儿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着,圆滚滚的脸蛋上嵌着的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正用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目光打量着院外的三辆马车和即将远行的父母。
黑瞎子此刻的心情很复杂。
他在齐玄辰怀里被抱了这些天,已经逐渐适应了这具三个月大婴儿的身体。
当然,“适应”这个词用在这里多少有些勉强,更准确的说法是,他已经从最初的恐慌和荒谬感中冷静了下来,开始以一名在黑道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手的思维方式,重新审视自己所处的局面。
他弄明白了几个关键问题:第一,他现在确实是个货真价实的婴儿,肌肉力量约等于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