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在动手之前就知道的事。
吳家这一代的长孙,吳老狗的孙子,吳一穷的儿子,取名吳邪,刚满月,还裹在襁褓里,连眼睛都没怎么睁开过。
吳家的女人抱着孩子哭,哭得声嘶力竭,求他网开一面。
他没有网开一面,但他把孩子留下了。
王胖子抱着那个孩子从吳家出来的时候,长沙的黄昏正铺天盖地地落下来。
湘江的水面上泛着碎金子似的光,远处的岳麓山罩在一层淡紫色的雾霭里,像一幅褪了色的旧画。
他把孩子抱在怀里,那孩子轻得不像话,裹在一床浅青色的襁褓里,露出一张皱巴巴的小脸,眼睛闭着,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又浅又细,像一只刚出生的小猫。
回到那栋二层小楼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王胖子把门关上,把孩子放在沙发上,自己蹲在沙发跟前,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
他看着看着,眼泪就下来了。
天真又来到他的身边。
上辈子,天真被吳家的那些算计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样子,王胖子永远都记得。
尤其是天真知道所有真相之后那种眼神,亦是让王胖子心如刀割。
几十年感情,他们比亲人还亲,那些情绪压在吳邪心里,压了那么多年,那些谎言,那些算计,那些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干出来的事,让天真生不如死。
他蹲在那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手指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颊,那皮肤嫩得跟豆腐似的,一碰就泛起一层薄薄的红。
“天真,”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你胖爷替你把这些账,都清了。”
“你以后要是怪我,我也认了,这辈子,我可不后悔。”
下一瞬,襁褓里的孩子醒了,嘴一瘪,哇哇地哭起来。
那哭声又尖又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小脸涨得通红,两只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在空中胡乱地挥着。
王胖子手忙脚乱地把他抱起来,在怀里颠了颠,又颠了颠,哭声不但没停,反而更大了。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那张涨红的小脸,忽然反应过来,怕不是饿了。
他抱着孩子冲进厨房,一只手搂着孩子,一只手翻柜子。
奶粉是早就备好的,北京带来的,荷兰进口的,铁罐子上印着外国字,他拿开水瓶兑了温水,舀了几勺奶粉进去,摇摇摇,试了试温度,直到温度温温的。
他把奶瓶塞进孩子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