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在沙发上坐下,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吭哧吭哧喝奶的小东西。
那张小脸还是皱巴巴的,但眉眼已经能看出些意思了,眉毛细细的,鼻子小小的,嘴巴抿着奶嘴,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他喝得很急,像是怕有人跟他抢似的,小手指头张开着,搭在奶瓶上,那手小得跟猫爪子似的,指甲薄薄的,透明得能看见底下的粉色。
王胖子笑里带着泪,泪里带着笑,那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那孩子是他生出来,一脸的母性泛滥。
他在心里想着:小哥把我养大了,现在轮到我养你了。
孩子喝饱了,奶瓶空了,嘴还叼着奶嘴嘬了两下,没嘬出东西来,便松了口,打了个小小的奶嗝,然后闭上眼,安安静静地睡了。
王胖子把奶瓶放在茶几上,把孩子往怀里拢了拢,让他靠在自己胸口。
孩子的心跳隔着薄薄的棉被传过来,细细密密的,像只小鸟在扑棱翅膀。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沉下去的暮色,心里头悬了二十一年的事,终于落了地。
远在北京的月亮胡同,消息传过来的时候,是个雨天的下午。
张隆进撑着伞进了院子,收了伞靠在门框上,把长沙那边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吳家倒了,九门散了,吳家那些人该判的判了,该关的关了,只有那个刚满月的孩子,被王胖子留下了,养在长沙那栋二层小楼里,看样子应该是要收养那孩子。
张隆进说完就走了,留下一屋子沉默。
三人沉默了很久,黑瞎子先开了口:“那孩子,什么来头?”
没有人回答他。他自己想了想,又说:“小胖胖不是那种乱来的人,他留那个孩子,一定有他的道理。”
张起灵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院子里被雨水打湿的月季花。
月季花是张玄辰种的,红的粉的黄的,开了一茬又一茬,这会儿被雨打得东倒西歪的,花瓣上挂着水珠,亮晶晶的。
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来,说:“去看看。”
黑瞎子从躺椅上坐起来:“看什么?”
“看孙子。”张起灵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看天气预报”。
黑瞎子一乐,这人说看孙子怎么那么搞笑呢?
“那还等什么?收拾东西去。”
张玄辰端着凉透的茶,笑眯眯地看着这俩人。
黑瞎子去收拾东西,张起灵转身进了东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