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内是另一番景象。
虽说是黄昏,街上还有人走动,有骑着自行车下班的,有几个孩子追着跑,笑着闹着。
路边的铺子有的还开着门,透出昏黄的灯光,能看见里面有人在柜台后坐着,有人在挑东西。
张玄辰抱着孩子,站在城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往东边走。
张起灵跟在后面,手里拎着那个包袱。
他没问去哪儿,有哥哥在,他不需要问,跟着就是了。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又拐进一条胡同。
胡同不宽,两边是灰墙青瓦的院子,有的门关着,有的门虚掩着,能看见里面透出来的光。
胡同深处有一扇黑漆大门,门上有铜环,擦得亮亮的,和别的门不太一样。
张玄辰在那扇门前停下来。
他抬起手,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门里传来脚步声。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脸。
那是个男人,二十来岁的样子,穿着简单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整齐,一双眼睛有神,瞧着精得很,往外一扫,先看见张玄辰,又看见后面站着的张起灵,眉头皱了皱。
“找谁?”他的声音带着点防备。
张玄辰看着他,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往那人面前一递。
那是一块玉佩,小小的,成色极好,雕着张家的纹印。
那人看见那块玉,脸色变了。他愣了一下,又仔细看了看张玄辰的脸,然后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把门拉开。
“您……您是……”他结结巴巴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娘哎,这活祖宗怎么下山了?当初不是说死了也不离开秦岭吗?这是闹哪样?
张玄辰把玉收回去,抬脚往里走。
“进去说。”
堂屋的门开了,走出来两个人。一个就是刚才开门的那个,张家隆字辈的,叫张隆远,他负责张家在北平据点管事的。
另一个看着同样是二十出头,张家晓字辈,叫张晓青,是这儿的账房。
张晓青走过来,对着张玄辰拱了拱手,腰弯得很低。
随后他又抬起头,看着张玄辰身后的张起灵。他看见那张年轻的脸,那双沉静的眼睛,那身灰蓝褂子,那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却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他的目光在张起灵脸上停了停,然后又转回张玄辰身上,什么也没说。
张玄辰很满意他的态度:“认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