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一百六十八个小时。
他从没想过自己能在一个地方待这么久,从没想过自己能和人相处这么久,从没想过自己能这么长时间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担心,什么都不怕。
每天的日子简单得很。
早上起来,张玄辰已经在灶间忙活了,他会走过去,蹲在灶前烧火。火烧旺了,水烧开了,粥熬好了,两个人坐在院子里喝粥,配一碟腌萝卜,偶尔还有两个煮鸡蛋。
喝完粥,张玄辰会坐在那棵歪脖子树下静坐,张起灵不知道他在坐什么,但他也跟着坐。
就在旁边,盘着腿,闭着眼睛,听着山风从耳边过,听着鸟在远处叫,听着牛羊在院子里走动的声音。
一坐就是两个小时。
然后就是去放牛羊。
山坡上草长得厚,牛慢慢吃,羊散开吃,他就坐在那块石头上,看着它们。有时候看着看着就发呆,发呆发着发着就睡着了,睡着了就歪在石头上,晒着太阳,睡到日头偏西。
醒来的时候,牛羊还在吃,他还在那儿,什么都没变。
傍晚回去,他会帮张玄辰喂鸡。
那些鸡已经认识他了,看见他就围过来,咕咕咕地叫着,等着他撒苞米粒。
然后就是吃饭,泡澡,睡觉。
夜里睡得沉,沉得像是掉进了什么深不见底的地方,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不用听。
一觉醒来,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纸透进来,那个人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起了。”
七天。
他觉得自己好像胖了一点,脸上没那么凹了,身上没那么硌了,那件灰蓝褂子穿在身上,终于不是那么空荡荡的了。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张玄辰从屋里走出来。
张玄辰今天穿得齐整些,还是那身布衣,但洗得干干净净,头发也剪短了,露出整张脸。
那张脸还是那么年轻,那么清俊,看不出年纪,看不出岁月,只觉得那双眼睛沉淀着莫测的深潭。
他走过来,站在张起灵面前。
“今天就下山了,行李准备好了吗?。”
张起灵点点头,回房提溜出打包好的行李包裹。
他站在那里,想了一会儿,开口问:“去多远?”
张玄辰说:“去北平吧,那里是首都。”
在那安家落户,以后可就是北平户口了。
养在山里的牛羊鸡鸭漂亮的很,张玄辰让张起灵跟在他后面,赶着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