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块令牌,青铜的,巴掌大小,上面镌刻着张家族长的纹印。
这东西在张家传了多少代,他不清楚。
他只知道,当年上一任族长把这令牌交给他的时候,他才十几岁。
他把令牌托在掌心,等着那个男人从灶间出来。
男人端着一碗茶走出来,看见他手里的令牌,脚步顿了顿。
然后他哼笑了一声。
那一声笑像是从鼻子里出来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看到令牌,他这才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着张起灵的眼睛。
那双眼睛沉静的,幽深的,像是两口看不见底的古井。
可是此刻,那古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晃动。
不安。
还有一点点小心翼翼的,不太敢表露出来的什么。
那个布衣男人看了他一会儿,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搁。
“现在的小辈,都不会说话了吗?”他声音平平淡淡的,就是因为平平淡淡的,让人摸不准他是什么意思。
张起灵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个人。
按字辈算,这应该是他爷爷的爷爷的爷爷那一辈的,可这人看着好像和他一般大。
叫太爷爷?叫老祖宗?还是叫……
他抿着嘴,没吭声。
那个男人也不催他,就这么自顾自地做着自己手里的活。
张起灵站了一会儿,把那块令牌往前递了递。
男人看了一眼,没接。
“收着吧,那是你的东西,给我看做什么。”
张起灵把令牌收回去,揣进怀里。
他还是站在原地。
男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灶间的方向,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
“去外头坐着,桌上那壶是蒲公英茶,自己倒,待会就吃饭。”
张起灵愣了一下,然后他点了点头。
院子里除了石桌,还有张矮桌,就是那种常见的农家小桌,矮矮的,配着几个草编的蒲团。桌上晾着几碗茶,还冒着微微的热气。
张起灵在竹子编的小凳子上坐下来。
他坐得很规矩,双腿并拢,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上,目光垂着,落在桌面上,没有四处乱看。
他在想事情。想这个山谷想想这个木屋,想那个看起来年轻得过分的长辈。
族谱里有记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