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张家守陵人,字辈极高,血脉极纯,是罕见的张家麒麟血脉,而且还是清朝皇太极时期的。
据说当年在张家本家的时候,能不被任何血脉压制之下,满堂皆静。
后来不知为何,主动请缨来秦岭守陵,一去多年,除了重大事情,基本不回去。
重大事情……
张起灵想了想,他记事以来,这位长辈从未出现过。
是因为辈分太高,所以不回去?
还是因为不想回去?
灶间里还在忙着,锅碗碰撞的声音,柴火燃烧的噼啪声,肉汤翻滚的咕嘟声,混在一起,飘出来,钻进耳朵里。
张起灵没往那边看。他坐得很直,乖的不得了。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有多久没有这么乖过了。
在张家,他是假圣婴,是孤儿,是扫把星,后面是族长。
以前没人管,乖不乖都无所谓。
后面成为族长,而族长不需要乖。
可是此刻,在这个小小的院子里,在这样一个长辈面前,他忽然就变回了那个很久很久以前的自己。
那个还不会隐藏所有情绪的小孩。
灶间的窗户开着。张玄辰往锅里撒了一把盐,又切了几片姜扔进去,然后抬头,从窗户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那个孩子坐在矮桌旁。
坐得很直,很规矩,双腿并拢,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头微微低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落在他身上,落在他垂着的睫毛上,落下一点细碎的光。
张玄辰看着,嘴角轻轻上扬。
然后他收回目光,掏出一个瓷瓶往锅里扔了一把十全大补丸。
崽崽肯定吃苦了,瘦得厉害,脸上都没什么肉了,颧骨有点凸出来,下巴尖尖的。
那身褂子空荡荡的挂在身上,风一吹,能看出里面瘦削的骨架。
也不知道他走到秦岭,走了多久?走了多远?路上吃了多少苦?
张玄辰含泪又往里面丢了一把回神丹和回春丹,随后拿勺子搅着锅里的汤。
山鸡的香味飘起来,混着药材的清香,满屋子都是。
饭菜端上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张玄辰端着托盘出来,上面放着一大盆山鸡汤,一盘红烧肉、一盘白切鸡、一盘焯水油盐拌野菜,一碟腌萝卜,还有两大碗米饭,冒尖的那种。
他把托盘放在矮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