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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五六年,农历丙申年,暮春。
    秦岭腹地,雾气还未散尽。
    张起灵已经在山里走了七天七夜。
    他身上那件藏青色的褂子早已被荆棘划出数道口子,脚上的布鞋也磨得见了底。
    好在天气渐暖,夜里寻个岩洞蜷缩一晚,倒也不至于冻死。
    只是饿,在上山前他就已经饿了四天,山里的野物不好抓,他又不愿意动用太多气力去追,能省则省,吃些野菜野果,喝几口山泉,就这么挨着。
    他不记得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往秦岭走的。
    好像是在自己仅有的包裹里摸出那张字条的时候?
    零星的记忆也随着字条的出现而浮现。
    这个字条是当年张海客临走前塞给他的,巴掌大的一块宣纸,上面用炭笔草草写了几个字:“秦岭深处守陵人老大哥,速速去求助。”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笔迹有力,应该是张海客父亲的笔迹,注明了大概的方位和进入的关窍。
    那时候张家已经散了。
    真正意义上的散。
    不是分家,不是迁徙,是人心散了,血脉断了,各奔东西,各寻生路。
    张海客的母亲带着他离开张家。临走前,张海客把字条塞给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力握了握他的手。
    张起灵握着那张字条,站了很久。
    他没去送。
    他也没留在张家老宅。
    他只是一直往南走,往西走,往山里走。
    走走停停,停停走走,有时候在某个镇子上歇两天,帮人干点力气活换口吃的,然后又继续走。
    他没有目的,也没有目标。
    慢慢的,他就想找一个地方,一个或许还存在的地方,一个有共同血脉的人还在的地方。
    张海杏说过,字辈越往上的人,越尊敬族长。
    这是张家的规矩,曾经刻在骨子血脉里的规矩。
    他不确定那个素未谋面的长辈会不会认他这个年轻的末代族长。他甚至不确定对方是不是还活着。
    那张字条是张海客父亲给的,而张海客的父亲,已经是知道张家最多事情的人了。
    能被他们称为“老大哥”的那位,得是多高的字辈?
    张起灵算不清,他只是顺着那个方位,一直走。
    第七天的傍晚,雾气终于散开了一些。
    张起灵站在一道山梁上,往下看去。
    山谷里有一片平地,平地上有一座木屋。
    木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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