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岭腹地,雾气还未散尽。
张起灵已经在山里走了七天七夜。
他身上那件藏青色的褂子早已被荆棘划出数道口子,脚上的布鞋也磨得见了底。
好在天气渐暖,夜里寻个岩洞蜷缩一晚,倒也不至于冻死。
只是饿,在上山前他就已经饿了四天,山里的野物不好抓,他又不愿意动用太多气力去追,能省则省,吃些野菜野果,喝几口山泉,就这么挨着。
他不记得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往秦岭走的。
好像是在自己仅有的包裹里摸出那张字条的时候?
零星的记忆也随着字条的出现而浮现。
这个字条是当年张海客临走前塞给他的,巴掌大的一块宣纸,上面用炭笔草草写了几个字:“秦岭深处守陵人老大哥,速速去求助。”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笔迹有力,应该是张海客父亲的笔迹,注明了大概的方位和进入的关窍。
那时候张家已经散了。
真正意义上的散。
不是分家,不是迁徙,是人心散了,血脉断了,各奔东西,各寻生路。
张海客的母亲带着他离开张家。临走前,张海客把字条塞给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力握了握他的手。
张起灵握着那张字条,站了很久。
他没去送。
他也没留在张家老宅。
他只是一直往南走,往西走,往山里走。
走走停停,停停走走,有时候在某个镇子上歇两天,帮人干点力气活换口吃的,然后又继续走。
他没有目的,也没有目标。
慢慢的,他就想找一个地方,一个或许还存在的地方,一个有共同血脉的人还在的地方。
张海杏说过,字辈越往上的人,越尊敬族长。
这是张家的规矩,曾经刻在骨子血脉里的规矩。
他不确定那个素未谋面的长辈会不会认他这个年轻的末代族长。他甚至不确定对方是不是还活着。
那张字条是张海客父亲给的,而张海客的父亲,已经是知道张家最多事情的人了。
能被他们称为“老大哥”的那位,得是多高的字辈?
张起灵算不清,他只是顺着那个方位,一直走。
第七天的傍晚,雾气终于散开了一些。
张起灵站在一道山梁上,往下看去。
山谷里有一片平地,平地上有一座木屋。
木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