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了,雨臣还是解家的少爷,吃穿用度,一样不差,到十八岁,该他的,原封不动还他。”
他没说下半句,那下半句悬在空气里,每个人都听得见。
若是不签呢?
她看着那张纸,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看着底下那些鲜红的手印。
那上面写的是什么?
解家的铺子、码头、账房、仓库,还有那些明面上和暗地里的生意,全都划归旁系名下。
留给雨臣的,只是一个空壳子,几间破屋子,几亩薄田。
她可以签。
签了,雨臣就安全了。
至少表面上安全,旁系得了他们想要的,总不至于对一个八岁的孩子赶尽杀绝。
可是,真的安全吗?
她直视着解五的眼睛。
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像两口枯井。
她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什么——不是贪婪,不是狠毒,而是更可怕的东西。
他笃定。
笃定她一定会签,笃定她签完之后,一切都会按他们的计划走。
那计划里,有雨臣的位置吗?
她的心沉下去,像坠了铅。
解四在旁边等得不耐烦,往前迈了一步:“磨蹭什么?快签!”
解雨臣握紧母亲的手。
他早慧,听得懂那些话里的意思,看得懂那些目光里的东西。
他知道这些人要做什么,他们要把爷爷留给他的东西抢走。
他不知道的是,抢走之后,他们还会不会让他活着。
他低声叫了一句:“妈妈。”
阮漪光低头看他。
儿子的脸煞白,嘴唇没有血色,但眼睛很亮。
她在那双眼睛里看到的不是恐惧,而是询问。
他在问她,怎么办?
面前的解四和后面那些人,他们像一群等着分食的豺狼。
她伸出手,接过解五递过来的钢笔。
解五笑了,那笑容从嘴角一直漾到眼底,终于露出真实的模样。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灵堂侧面掠过来,快得像一阵风。
解五还没反应过来,后颈就被一股巨力扣住,整个人被直直掼向面前的实木供桌。
“砰——!”
那一声巨响震得灵堂里的人耳朵嗡嗡作响。
实木桌面硬生生炸开,木屑四溅,解五的脸撞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