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追兵!
他们到底还是被发现了!
“糟了!” 阿福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赵癞子也吓傻了,手一松,黑瞎子跌坐在地上。
火光和人影已清晰可见,甚至能听到刀剑出鞘的摩擦声。
阿福猛地回头,浑浊的老眼里迸发出最后决绝的光。
他一把将瘫软的黑瞎子拽起,用尽平生力气将他往东边一条更窄的巷子里一推,嘶哑的喉咙吼出破碎却清晰的指令。
“世子!跑!往东街跑!看到‘齐府’就拍门!进去就安全了!记住!齐府!家主齐玄辰!是福晋临终托付的人!快跑啊!”
其他几个家仆,此刻也明白已到绝路,竟也生出同一种悲壮的默契。
阿栓红着眼眶,狠狠推了黑瞎子后背一把:“世子爷快走!”
连同那吓呆的赵癞子,六个人如同约好一般,转身抓起手边能拿到的断木、碎石,呐喊着最后的忠诚,朝着追兵火把来的方向,踉跄却无反顾地冲了过去。
他们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那小小的、唯一的希望,争取哪怕多一弹指的时间。
黑瞎子被推得一个趔趄,回头只看到黑暗中家仆们模糊的背影扑向那片火光,嘶喊声、打斗声、惨叫声瞬间爆发,又被寒风割裂得支离破碎。
巨大的悲痛和恐惧像冰水灌顶,让他几乎窒息。
他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阿福指的方向,没命地奔跑起来。
东街……东街在哪里?
他早已迷失方向,只凭着一股求生的本能,在漆黑曲折的巷道里跌跌撞撞。
棉袍太长,几次绊到他的脚,他爬起来继续跑;冰冷的空气割着喉咙,带着血腥味,他不敢停。
眼泪疯狂地涌出,模糊了视线,混合着灰尘污渍,在冰冷的小脸上冲出沟壑。
他脑中只剩下两个字:“齐府”、“齐府”……
不知跑了多久,仿佛已经耗尽了一生的力气,就在他肺叶快要炸开、双腿如同灌铅再也抬不动时,前方隐约出现了一扇门。
高高的门槛,朱红的墙壁,门楣上似乎有匾额。
他踉跄扑到门前,借着远处不知何处传来的一丝微光,努力睁大眼睛看去——那匾额上,是两个金光闪闪的沉稳大字:
齐府。
希望如同濒死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黑瞎子用尽最后的力气,扑到那紧闭的漆黑大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