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军看着那碗汤,排骨的香气一绺一绺地往鼻子里钻。他把碗端起来,喝了一口。烫,咸,带着姜片的辛辣。他忽然觉得嗓子眼里堵着的那团东西被这口汤冲开了一道缝。又喝了一口,再喝了一口。
“薇薇姐今天去做B超了。”林晚晴忽然换了话题,语气轻松得像是刚才那件事已经完全翻篇了。“医生说宝宝发育得很好,心跳有力。再过六个月,咱们家又要多一个小家伙。”
“嗯。”李建军端着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道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了一丝。
“晚晴。”
“嗯?”
“谢谢你。”
林晚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轻,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谢什么?我是你老婆,不帮你扛谁帮你扛?”
她在最后那个字上加了一点儿力道,像是在强调一个再确定不过的事实。然后她站起来,从他手里把空碗抽走,放在茶几上。
“上楼睡觉。明天还要上班呢。发改委那个项目下周验收,你那套方案还有几页PPT没做完,别以为我不知道。”
“知道了。你先上去,我待会儿就上来。”
林晚晴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扶着助行器慢慢站起来。她走到楼梯口,又回头。“建军,那个人的孩子——会不会来找你?”
李建军抬起头看着她。她的眼睛在楼梯间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亮,不是害怕,是担心。
“会。”他说。不是猜测,是陈述。他见过那些人的眼神。在太和山正殿里,那个老人被押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李建军一眼。那不是求饶的眼神,是不甘。这种不甘,不会跟着他一起躺进棺材里。
林晚晴扶着楼梯扶手站了很久,然后慢慢地、一步一步地上了楼。她走到卧室门口停下来,没有进去,就那么站了一会儿,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然后她转过身,扶着墙慢慢走回到楼梯口,朝楼下喊了一声。
“建军,不管谁来,我们都在一起。”
李建军坐在沙发上,抬起头看着楼梯口那张被灯光照得半明半暗的脸,嘴角终于往上牵了一下。不是那种开怀的笑,是那种有个人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