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熔金般铺洒在光影交界处,将男人挺拔的身形勾勒得轮廓分明。
沈清音心底一慌,连忙将锄头扔下,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朝裴誉福了福身,恭谨道:“大人怎的过来了?”
裴誉缓步走向她,淡淡道:“我回自己院中用晚膳,还需向你报备吗?”
沈清音心头泛起一丝错愕。
旁人不知,只有她这做妻子的知晓,自裴誉从江南归来后,闲暇时几乎都在长乐坊,白日从未踏足过她这悦白院半步。
时隔这样久,这竟是他归来后头一回至此用膳。
她尚且怔忡之际,裴誉已然道:“今日赵朔家中发生了些变故。”
原来如此。
赵朔乃是裴誉尚在国子监时的同窗好友,与先前梁宛柔说与她的卢祎,三人读书时几乎形影不离。
只是琼林宴那件事后,沈清音便再没见过裴誉与卢祎有过往来。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赵朔与裴誉一样,都不太看得起自己。
思及此处,沈清音垂眸伫立,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正暗自斟酌措辞间,裴誉已然落座一旁石凳上,他侧目看向桌上堆叠的账本,随口道:“我听母亲提及,她已将收账核账诸事全权交于你打理。”
沈清音点了点头。
裴誉将视线移向她,“你既接了这份差事,便该尽心尽责,莫要辜负她的期许。”
“是,我自会竭尽全力。”沈清音缓步上前,眉眼带着几分恳切的为难。
“……不过,大人,母亲今日查验账目,指出本月清风楼盈亏有异,可我反复核算数次皆未查出疏漏,百思不得其解……”
顶着裴誉晦暗不明的眸光,沈清音硬着头皮道:“大人心思缜密,不知可否帮我一观……”
自婚后,这似乎是除却榻上,她头一回求他。
可她婚前从未学过管家记账,是真的,真的不知该从何查起。
男人久久不言,沈清音自以为早已习惯了他这般冷回应。
可站立良久,她还是有些撑不住。
“大人……”
“沈氏。”
裴誉终于开口,却道:“男主外,女主内,核查账目本就是你身为主母的分内之事,你须知日后你是要执掌整个裴府家业的人,如今区区账目疑难便要依附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