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万里咬咬牙,继续往前爬。棉衣已经湿透了,不是水,是汗。零下四十度出汗,听起来不可思议,但他真的在出汗——紧张的。
好不容易过了河,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伍千里让大家原地休息五分钟,但不准坐,只能站着活动手脚。
“检查脚,有冻伤的马上报告。”梅生说。
几个战士靠着树,脱下棉鞋。伍万里也脱了,借着雪光一看,脚趾头已经冻得发白,没有知觉。他用手搓,搓了半天才感觉到针扎一样的疼。
“疼是好事,说明还没坏死。”雷公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铁盒,挖了点猪油抹在伍万里脚上,“抹上,能防冻。鞋带别系太紧,影响血液循环。”
“雷公,你咋啥都有?”伍万里佩服地说。
“打仗打老了,就知道啥有用。”雷公给自己也抹了点,“当年在东北打国民党,比这还冷。那会儿哪有棉鞋,就是布鞋,里面塞乌拉草。一晚上下来,脚冻得像萝卜,用针扎都不出血。”
伍万里想象了一下那场景,打了个寒颤。
休息时间到,伍千里下令继续前进。
接下来的路更难走。山谷里积雪更深,有些地方能没到大腿。他们不得不走“之”字形,一个人踩出坑,后面的人跟着踩,这样能省点力气。
走到凌晨一点,伍万里感觉自己已经到了极限。肺像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响,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刀子——冷空气直接灌进肺里,疼。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只是机械地抬起,落下,再抬起。
“哥……连长,”他喘着粗气说,“能……能不能歇会儿?就一会儿。”
伍千里回头看他,又看看其他人。所有人都气喘吁吁,呼出的白雾在眉毛和帽檐上结成了霜。但没有人说话,只是咬着牙跟着。
“不能歇。”伍千里说,“一歇,人就瘫了,再也起不来。坚持,跟着我的节奏呼吸,两步一吸,两步一呼,调整好。”
他放慢了脚步,但没停。
伍万里试着照做,果然好了一些。注意力集中在呼吸节奏上,就不那么想腿有多酸,身上有多冷。
又走了半个小时,前面出现了一片开阔地。伍千里举起拳头,所有人立刻蹲下,枪口指向各个方向。
“怎么了?”梅生匍匐过来。
“有动静。”伍千里指着前方,“十一点方向,大约两百米。”
梅生眯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