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万里也掏出一封信,犹豫了一下,递给梅生。
“给我爹的。”他说,“要是……要是回不去,您告诉我爹,我没给他丢人。”
梅生接过信,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会亲手交给你爹的。”
伍千里看着这一幕,没说话。他从怀里掏出半块玉米饼,掰成二十小块,每人分了一块。饼已经冻得硬邦邦,咬上去像石头。
“吃,补充热量。这一路,没时间吃东西了。”
二、雪地行军
夜里十一点二十分,七连出发了。
二十个人排成一列纵队,伍千里打头,梅生断后,保持着十米左右的间距,悄无声息地滑进雪夜。
雪还在下,不大,是那种细细的雪粉,被风卷着,打在脸上生疼。能见度只有二三十米,再远就是白茫茫一片。这对他们来说是好事——敌人的侦察机不可能在这种天气起飞,巡逻队也不会走得太远。
但这也是坏事。看不清路,只能靠指北针和伍千里的记忆。
伍千里走在最前面,膝盖深的积雪让他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力气。他左手拿着指北针,右手拄着一根树枝做的拐杖,走一段就要停下来辨认方向。
地图上标记的路线是沿着山脊走,这样视野好,也相对好走些。但伍千里选择了一条更难的路——从山谷里穿过去。
“连长,为啥不走山脊?”紧跟在他身后的伍万里小声问。
“山脊上风大,温度至少比谷底低五度。”伍千里头也不回,“而且容易被发现。山谷里虽然难走,但隐蔽。”
伍万里不说话了,埋头跟着哥哥的脚步。
走了约莫半小时,前面出现一条冰河。河面冻住了,但冰层有多厚不知道。伍千里蹲下来,用刺刀在冰面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冰够厚,能过人。但要注意,一个跟一个,间距拉大到二十米,匍匐前进。”
“为啥要爬过去?”伍万里又问。
这次回答的是梅生,他已经从队尾赶到了前面:“站着走目标太大,万一有敌人侦察兵,一眼就看见了。匍匐前进,在雪地里就是一条线,不容易发现。”
伍千里第一个趴下,把步枪横在身前,胳膊肘和膝盖并用,一点一点往前挪。冰面滑,每动一下都要很小心,稍不注意就会打滑。
后面的人依次跟上。
爬到河中央时,伍万里听到冰层下面传来“咔嚓”一声轻响。他浑身一僵,不敢动了。
“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