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部队全力推进,几个小时就能赶到,一万二千人能打掉一个连,但能突围吗?能过河吗?
河上没有桥,没有船,八十米宽的河,游过去要多久?东大的追兵来了怎么办?
“将军,这里的地形……”潘勤的声音很轻。
“我知道。”
阮文绍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硬。
“三面环水,只有一个出口,如果东大人发现了我们,把出口堵住,我们就是瓮中之鳖。”
“那为什么还要进来?”
阮文绍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失望,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因为东大人的主力还在河内以北,他们不知道我们在这里,他们以为我们已经逃到南方去了,我们的部队化整为零,昼伏夜行,沿途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们的侦察机在天上飞了两天,什么都没有发现,我们在这里休整一夜,天亮出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等他们的主力反应过来,我们已经进山了。”
潘勤张了张嘴,但没有发出声音。
阮文绍看出了他眼中的疑虑,问道:“你怕了?”
“不怕。”
“你怕了。”
阮文绍笑了笑:“怕了也没关系,谁都怕,我也怕,但怕不能当饭吃,怕不能让樾军赢,怕只会让你死得更快,我不需要不怕死的兵,我需要的是怕死但还要冲的兵,你是这样的人吗?”
潘勤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是。”
阮文绍把地图从墙上取下来,折叠好,放进口袋。
“去传令,各部就地休整,天亮之前吃饭,四点三十分集合,五点整出发。”
“是。”
阮文忠转身走了,阮文绍站在农舍门口,眼神变得决绝。
宁死不降,背水一战!这是他对这个国家,对自己的民族最后能做的了。
“将军有令,各部就地休整,天亮之前吃饭,四点三十分集合,五点整出发。”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质疑,一万二千人沉默的接受了这道命令。
从北方撤下来的时候,他们还是稍微完整的营、完整的团、完整的连。
经过几天的溃败,编制打散了,番号打没了,官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官。
但军人的本能还在,听到命令,执行命令。
不需要问为什么,不需要问去哪里,不需要问干什么,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
凌晨四点,天还没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