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走,拂开一幢又一幢青碧色的纱幔,踏入那座幽莹透亮的星宫。
月桂枝叶无风自动,太阴斜倚浅眠,容颜平静美丽,轮廓柔和,周身笼着一层极淡的银光,像一卷淡淡的愁绪。
月芜停在那里,静静地看。他飞升之后,来到太阴星宫,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美丽又孤寂。
月芜没有走近,太阴已经睁开了眼睛。一双平淡的眼睛。
他看着月芜,目光里有惋惜,有懂得,有早就知道的安宁,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伤感。
月芜与他静望相对,四顾无言。
当年便是这样。月芜知道,此刻他不过是站在自己的回忆里。
他问过。
声音生涩而颤抖:
“丰沮玉门中的那个人……”
太阴沉默许久,唇齿张开,说:“不是我。”
此后六千年,月芜不曾寻找那个人——过往一切对他而言并无意义,不过是一柄遗留在丰沮玉门的剑。
可是。
如何会是珩夜?
月芜在灵台中睁开眼睛。
霜骸不见了。
他伸手擦去冰冻上的白霜。坚冰疏忽融入他的身体,蜷缩的身影舒张伸展,露出和他同样的面容,变成和他同样的身形、同样的姿态。那个“月芜”睁开金月融溶的眼睛,没有任何表情,他们四目相对,同时张开嘴唇,说出同样的两个字——
“珩夜。”
一刹那。
越过镜面两端,月芜伸手抓住他——他们互相抓住彼此,消融又凝聚,合而为一。
灵台中万千光点浮现,密密匝匝,如银河倾覆,如盛夏萤火。无数金色妙法从月芜体内飞出,像金色的线,疯狂地、急切地,去连接那些光点——连接一个可能性,再连接一个,推演,失败,再推演,再失败。
妙法在他的灵台之中穿梭编织,织成网,织成海,织成宇宙洪荒的微缩图景。万千光点明明灭灭,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里同时睁开又闭合。
昆仑群山之上,万仙寂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水镜中那道月白的身影上。月芜盘膝静坐,悬于半空,霜骸悬在他头顶,霜冷如纱。妙法从他周身穿梭而出,金色流光将他裹成茧,又从他身体中穿过,像穿过一具空虚的躯壳,像他的肉身已不存在,只剩下一个轮廓,一个形状,一个映在天地之间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