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法穿进他体内,又从另一边透出,毫不停留,仿佛他这个人只是一个透明的容器,但容器的外壁越来越亮了。
弘岘的嘴唇发抖。他想问,他想喊,他的嘴张开了,一个字都没能出口。一只温暖的手掌覆上他的嘴唇。
天姚没有看他。
天姚只是看着水镜中的月芜。他的羽扇垂在身侧,一动不动。
等待。
所有人都在等。
天喜一声不吭。红鸾捏紧酒壶。花仙们停住了翅膀。整个一线缘宴仙台,整个昆仑群山,每一面水镜之前,都在同一时刻安静下来。
忽而,一个瞬间。
天姚看向天边,看向昆仑山主峰之上。
天地之炁凝固一瞬,猛地一收!
仿佛有人将天地之间所有的气息捏在掌心之中,然后松开。
一瞬间,乱序推演的光尘找到了他们的位置,所有缠缚其间的妙法在刹那间形成稳定的通路——
月芜猛然睁开眼睛!金月二色在眼中流转,视线在珩夜身上沉沉落了一下,而后月芜抬头望向天际。
万炁妙法风涌汇集,从昆仑群山每一个角落抽离,从天界每一道云隙间倾泻而来。它们旋涡般席卷在一起,以月芜为中心疯狂盘旋,群山之间狂风大作,桃花瓣被卷上高空,云引剧烈震荡,宴仙台上的杯盏在案上咯咯作响。
勾陈帝君与西王母缓缓起身。
东华帝君眼中似痛似叹,蹙眉抬望。
紫薇大帝歪头笑了一下,放下手中酒杯,施施然站起来,负手而立。
水官张大嘴巴,死死抓住天官的衣襟。天官没有说话,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珩夜站在原地,忪怔抬头。
他们看着月芜。
月芜起身,于虚空中一步一步拾级而上,像脚下有看不见的台阶。霜骸化作流液,从剑尖开始消解,化作一道银白的光,注入月芜的身体之中。
天仙的壁垒无声碎裂。
他身上的气息高涨,越过天仙巅峰,踏入真仙之境。但天地之炁的涌动仍旧没有停息,月芜的气息还在攀升,像决堤的水,像脱缰的马,像一场压了七千年终于压不住的苏醒。
真仙的境界被一层一层填满,从初入真仙,到真仙中期,到真仙巅峰——直到溢满,直到快要溢出来了!
月芜停下脚步。
水官手指收紧,咽了一下喉咙,她想问,却发不出声音。
天官握紧她的手,目光没有从月芜身上挪开。
珩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