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浩然稍作停顿,又将心中更深一层长远谋划缓缓道出:“学生此番规划,并非只筑宅院、兴市井这般浅显。学生早已定下二十年长久营建之策,将北城划分为规整片区,既有烟火繁盛的市井食肆街巷,亦有宜居安身的合院民居,商住相融,安稳便民。
眼下此番营建工程浩大,资费浩繁,若单凭内府公帑,委实难以支应周全。学生早有筹算,意欲邀约朝中勋臣世家、地方富商缙绅一同入股襄助,借民间富余资财兴造营建,盘活京畿一带市井生计与商贸流通。以市面繁盛滋养民生,使四方百姓日渐丰足,循序渐进,稳固家国根本。
往后待北城坊巷尽数落成,昔日游荡市井、惹是生非的闲散流民与市井泼皮,皆能凭劳力攒下银钱。
待到他们手中略有积蓄,学生便从中调和,将勋贵富商手中闲置近郊良田匀出,以田地抵折股资,钱粮田地相互折算配比,尽数分予这些安定下来的百姓。
如此一来,流民有宅院可居,有田地可耕,安家立业,再无游荡作乱之心,市井安定,农事兴旺,商贸通达,自上而下皆能安稳得利,长久以往,京畿之地愈发富庶太平。”
一席长远深谋尽数道出,利弊周全,既有当下安民之策,又有长久治国固本之远见。
聂豹闻言心头大震,眼中满是认同,忍不住连声赞叹。
他半生为官掌兵,见惯朝堂权谋与边关战事,这般以商事融财力、以产业安流民、以田地稳民心的独到思路,着实眼界开阔,格局宏大,远超寻常朝臣眼界。
“景行,你知道老夫最怕什么吗?”
秦浩然没有回话,继续等下文。
“老夫最怕的,不是鞑靼骑兵,不是刀剑无眼。老夫最怕的,是每年境内被逼起兵造反的百姓。那些人,有手有脚,不是懒汉,不是刁民,他们只是没了地,没了活路。老夫能打仗,能守城,能杀人,但老夫…救不了他们。”
面对着那片正在崛起的北城新区,看到了一丝希望。
“你今天说的这个法子,用勋贵的钱,养活流民,再让他们有田种、有房住、有家业,老夫这辈子没见过,也没想过。但是老夫听懂了。”
“景行,这条路很难走。”
“学生知道。”
“你只望见功成之后万民安居的盛景,却未曾彻悟行事途中的万般艰险。
朝中勋阀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