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将他们投入的银钱,尽数化作平民百姓赖以生存的田宅基业,实则无异于触动世家权贵的根本利益。起初他们或许懵懂不觉,待到醒悟过来,首当其冲要排挤构陷之人,便是你。
再者朝中一众言官,终日将体恤黎民挂于嘴边,实则漠视民间疾苦,全然不顾流民生计。
他们只拘守朝堂成规,看重朝野声望,一旦察觉你与勋贵往来密切,又经手巨额钱财营建,即刻便会罗织罪状,冠以交结权贵、营私谋利的罪名。
往后弹劾你的奏疏定然络绎不绝,纷纷送入宫中。纵然陛下素来信任倚重你,终究难挡满朝流言非议,人言可畏,极易令你深陷是非漩涡之中。”
“太老师所言句句切中要害,此番重重险阻,学生虽有预料,却未能思虑周全透彻,多谢太老师悉心提点教诲。”
秦浩然闻言未有半句辩驳推诿,亦不曾寻由开脱,坦然正视自身思虑不周之处,虚心受教。
这般沉稳谦和、知错自省的品性,令聂豹心中越发赞许。
“既然深知前路凶险,你如今心中,可有万全应对之法?”
秦浩然抬眸望向远方整齐的坊巷与远处窝棚区,神色从容坚定,胸中自有万千丘壑,气度坦荡豁达:
“学生早已定下心性,不求一朝建功,只求久久为功。
其一,学生与勋贵世家往来相交,始终恪守君臣礼法,明定入股章程,立下长久互利之约,并非强取豪夺,而是以商贸市井之利徐徐回馈,让他们知晓,扶持民生并非折损自身,而是长久固本兴业,久而久之,便能稳住人心,消弭抵触之意。
其二,学生行事向来光明磊落,所有银钱收支,田地划分,宅院营建,尽数造册存档,公之于众,任由朝臣核查,身正不惧流言,纵使言官百般弹劾,亦寻不到半分错处把柄。
其三,学生以二十年为期,不急不躁,慢慢拓荒兴农,安顿万民。待到万千流民皆安家立业,市井日渐繁荣,农事日渐兴盛,民心安定便是最坚固的屏障。
学生从来不求一时身居高位,只求以一己绵薄之力,安一方百姓,固一朝根基。纵使前路风雨万千,谤言满身,学生亦初心不改。
功成不必在我,若能让天下寒者有屋居,劳者有田耕,流离之人皆有归处,纵使学生仕途受挫,亦无怨无悔。”
沉吟良久,聂豹忽然放声长笑,眉宇间垂暮老态尽数消散,反倒透出老将凛然锐气:“景行,不妨引老夫遍览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