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若恋栈高位,身居兵部重职却无力理事,反倒恐误军国大事。不如让位与年轻有为、精力充沛之臣,方能持续稳固边务。臣恳请圣上垂怜,准臣归乡养病、安度余年。”
天奉帝望着眼前这位鬓发霜白、满身风霜的三朝老臣,心中了然。
聂豹半生为国戍边、操劳军务,如今确实年岁已高、精力耗尽,再难支撑兵部繁杂重任。
最后询问道:“朕知晓卿身有疾苦。只是兵部尚书位高权重、干系重大,卿若离任,何人可接替此任?”
聂豹垂首躬身,始终闭口不言,不肯举荐一人。
天奉帝再问一遍,依旧默然不语。
大越朝初年设卫所,兵农合一,自给自足。兵部只管花名册,调兵打仗归五军都督府管。
到中期以后,土地兼并严重,卫所兵纷纷逃亡,缺额太多,根本打不了仗。
朝廷没办法,只好改行募兵制,兵是花钱雇来的,粮饷、招募、训练、指挥,全由兵部一手管起来。
这样一来,兵部早不是从前只管名册的清水衙门,而是直接掌管天下军队,成了朝堂上最重要的位置,非皇帝心腹不能坐。
此时举荐继任之人,无论举荐何人,都会立时沦为朝堂众矢之。
聂豹一生谨慎为公,临去之时,不愿拖累任何朝臣,更不愿为朝堂平添纷争。
天奉帝看透了他的心思,心中感慨不已,终是松了口:“罢了。朕知晓卿心意,也体恤卿半生劳苦、身有旧疾。朕准你所请,暂且卸任归乡安心养病。日后身子若有好转,随时可返朝理事。”
聂豹闻言,郑重叩首谢恩。
只是朝堂自有百年规制,重臣致仕从无一疏即允的先例,必循三疏乞休的礼法流程,以示君臣恩义。
首疏以年老多病、精力不济、不堪繁剧为由请辞,皇帝例行温旨慰留,赐药赐米,劝其安心供职。
二疏再辞,自陈心神耗竭,恐误国事,再度推辞官位。朝廷亦会二次慰留,成全大臣体面、彰显君上仁厚。
直至第三疏坚辞,力陈万难留任,辞意决绝再无转圜,真心求退。
届时皇帝便当顺理成章准其致仕,成全臣子归乡之志。
最后下旨。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卿文武兼资,历仕三朝,久掌兵枢,总摄戎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