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秦浩然进来,便迎上去问:“夫君,赵司业来何事?”
秦浩然把讲学的事说了。
徐文茵听了,微微一笑:“这是好事。夫君学问好,正该多讲学,多与人交流。五月里那一场《禹贡》,不就讲得很好么?赵司业赏识你,监生们也敬重你,这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
只是……夫君讲学时,须得谨慎。国子监诸生,背景复杂,心思各异。有的出自世家,有的来自寒门。有的真心向学,有的不过是混日子。夫君既要传授学问,也要察言观色,知道哪些人可交,哪些人不可交。”
秦浩然点头道:“娘子说得是。我省得。”
徐文茵又道:“腊月初八,只剩几日了。夫君可要准备讲稿?我去给你磨墨。”
秦浩然笑道:“好。”
秦浩然坐在书案前,铺开纸书写讲稿。
腊月初八,京城里家家户户煮腊八粥,街巷里飘着红枣、莲子、桂圆的甜香。
秦浩然一大早便起了身,穿上那件新做的青绸棉袍,外罩石青色缎面鹤氅,头戴一顶黑绒暖帽。
徐文茵亲自替他系好腰带,又帮他整了整衣领,退后一步看了看,轻声道:“好了。”
秦浩然看着她,忽然想起什么,问:“今日腊八,家里煮粥了么?”
徐文茵笑道:“煮了。一早就熬上了,用的是你去年从湖广带来的糯米,加上红枣、莲子、桂圆、花生、核桃、松子,还有几样蜜饯。等夫君回来,正好喝。”
秦浩然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这才出门上轿。
轿子沿着太仆寺街往北,穿过几条胡同,便到了国子监。
今日是腊八,监中诸生比平日少些,但彝伦堂里仍是黑压压坐满了人。
秦浩然下轿时,正遇上几个监生从旁边经过。连忙拱手行礼:“秦先生。”
秦浩然颔首还礼,整了整衣冠,抬脚跨进彝伦堂。
堂内燃着几个大炭盆,暖意融融。
秦浩然走到讲台后站定,向台下还了一礼,这才落座,朗声道:
“今日讲《尚书·尧典》开篇云:‘曰若稽古,帝尧曰放勋,钦明文思安安,允恭克让,光被四表,格于上下。’此十六字,乃《尚书》开宗明义之篇,不可不细读。”
‘钦明文思安安’,六字极妙。
钦者,敬也;明者,达也;文者,章也;思者,虑也。
安安者,从容中道也。非但形容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