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丹墀下,三百余名新科进士屏息凝神。
晨风吹过,吹动他们深蓝罗袍的下摆,吹动方巾的飘带,但无人动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卷黄绫上,聚焦在周克诚那张严肃的脸上。
“第一甲第一名——”
周克诚拖长了声音。这是规矩,要吊足气氛,要让每一个字都重重敲在进士们心上。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秦浩然!湖广沔阳府!”
声音落下,如惊雷炸响。
秦浩然有一瞬间的恍惚。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但大脑似乎没有立即处理这个信息——状元?自己是状元?
听到周克诚第二次唱名,声音更加洪亮,在空旷的丹墀上回荡:“第一甲第一名,秦浩然!”
第三次,声音悠长,余韵不绝:“第一甲第一名,秦浩然!”
三唱毕,余韵在晨风中袅袅散去。
秦浩然这才真正反应过来——状元!大越王朝天奉九年辛巳科的状元!
鸿胪寺引赞官走到他面前,躬身,右手前伸示意:“请状元公出班。”
秦浩然迈步出列,从班列到丹陛前,不过二十步距离,却仿佛走了很久。
文武百官中,徐启微微颔首,左惟清目光赞许,严雍面无表情。
走到丹陛前,在御座下方跪下。叩首,额头触地:
“臣秦浩然,叩谢皇恩。”
抬起头时,不经意间看到了御座之上,那个被冕旒遮住面容的身影。
十二串白玉珠垂在面前,遮住了皇帝大半面容,但秦浩然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穿透珠帘,落在他身上。
礼毕,秦浩然退回本班。
周克诚继续唱名。
“第一甲第二名,王士祯!山东济南府!”
三唱。
一个约三十岁的儒雅书生应声出班。他肩宽背直,骨架魁岸,身形端厚却不显臃肿,典型的北人雄挺之态。
青襕衫穿在他身上,不见枯瘠,亦无臃态。行至丹陛,步稳身正,自有齐鲁士子的沉凝气象。
跪下叩首时,动作标准有力,显示出良好的教养。
“臣王士祯,叩谢皇恩。”声音浑厚,带着山东口音特有的质朴。
“第一甲第三名,张玉书!江西抚州府!”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