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浩然,你说说看。” 秦德昌心情正好,捻着不多的胡须,笑眯眯地应道。
秦浩然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想着,趁这次年假,天气寒冷,田里也没什么重活,在村里办个临时的小学堂。
不需要像正经私塾那样讲究,也不求他们将来能考取功名。就是每天抽出一两个时辰,把村里那些半大不小的孩子,无论男女,只要愿意来的,都聚集起来,就在祠堂。
我教他们认些最常用的字,比如天地人、父母、自己的名字,再学写自己的名字,然后简单学点数算,比如怎么数鸭子、怎么算卖鸭蛋的钱。
哪怕一个冬天下来,每个孩子能认识几十上百个字,会歪歪扭扭写下自己的名字,会算些简单的加减,知道买东西找钱对不对,将来对他们自己,无论是继续务农、学手艺,还是帮衬家里、打理族产,都是大有益处的事情。”
秦德昌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望着远处暮色中愈发清晰的村庄,那些低矮的屋舍,仿佛穿越了时光,看到了许多年前的景象,听到了那些早已尘封,带着遗憾的沉寂。
当年,身体尚且硬朗、也曾读过几年书的三叔公,何尝没有过这样的想法?那时族里比现在更穷,吃了上顿愁下顿,他也曾满怀希望地鼓动三叔公,趁着农闲,抽空教教族里那些泥猴似的孩子认几个字。
起初几天,孩子们还觉得新奇,被家人撵来了十来个。可没几天,各家各户的呼喊声就开始此起彼伏——“夏收!死哪里去了?快回来砍柴!”
“锄头!地里的草还没锄完,读什么书,能当饭吃吗?”
“二丫!猪草打够了没?就知道野!”
农村的孩子,尤其是贫寒之家,七八岁就是半个劳力了,砍柴、挑水、喂鸡、放鸭、带弟妹,女娃更是从小便要承担繁重的家务和女红。
往往是前脚三叔公刚在木板上,用木炭写了几个字,后脚就被家里人高声叫去干活,等隔几天活干完了再来,之前学的早已忘得一干二净。
而且那些半大孩子,天性活泼,无人严厉管束,哪里坐得住?
不是交头接耳就是互相打闹嬉戏,心思根本不在那寥寥几个字上。三叔公气得吹胡子瞪眼,一顿竹条炒肉打下去,手心打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