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一挥:“分成两队!一队,由我带队,负责清理村里的主要道路,还有各家院落的淤泥。”
“另一队,由七叔公带队!带上你们能找到的所有铁锹、锄头,去疏通村口和田间那些被泥沙杂物堵死的沟渠!水退不下去,地就没法整,泡久了,瘴气起来,人和牛都要生病!必须尽快让这些瘟神水排出去!”
“还有,年纪大的,腿脚不便的,也别闲着!去拾柴火!祠堂里存的那些柴撑不了几天,湿木头也得想办法搬回来,摊开了晒!火不能断,热水、热饭,就靠它了!”
一道道清晰、明确的指令,将灾后散乱、迷茫、如同一盘散沙的人力,迅速而有效地整合起来,拧成一股绳,指向那些具体而迫切的目标。
宗族的力量,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墟之上,不再是祠堂牌位上虚无的口号或年节时的仪式,它化为了秦德昌坚定的声音,化为了七叔公沉稳的步伐,化为了每一个柳塘村人手中紧握的工具和眼中重新燃起的微光。
柳塘村,这个刚刚从洪水的巨口中挣脱出来的机体,带着深可见骨的创伤,开始缓慢、艰难,却又无比顽强地复苏、运转。
妇女和孩子们组成的采集队,在陈氏的带领下出发了。她们挽着各式各样的篮子、背篓,拿着小铲、短锄,避开低洼处泛着浑浊泡沫的积水,沿着泥泞不堪的坡坎,向着村后那片未被洪水完全吞噬的坡地、田埂走去。
陈氏走在队伍前头,仔细地掠过每一寸土地。她的女儿菱姑紧跟在她身侧,学着母亲的样子,辨识着那些可食用的野菜。
她们的目标是马齿苋、苦麻菜、荠菜,茭白…任何能入口的食物。秦禾旺挥舞着小锄头,看到一点绿色就猛挖下去,往往连根带起大块泥巴,却只得到几片残破的叶子。
陈氏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耐心:“旺仔,慢点,你看,要这样,轻轻撬开旁边的土,尽量保住根须,还能再长。”她示范着,动作轻柔而精准。但禾旺的注意力很快又被一只跳过的青蛙吸引,挖了几下便没了耐性。
陈氏看着儿子那沾满泥点却满是躁动的小脸,知道这细致活不适合他。直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腰,对秦禾旺说:“去吧,别在这里添乱了。去祠堂前面,跟爷爷们一起拾柴火,堆好了也是大功劳。”
秦禾旺如蒙大赦,欢呼一声,撒腿就跑。一直安静跟在陈氏身边的豆娘,看着哥哥跑远,小手却更紧地抓住了母亲的衣角。秦浩然则时不时望向男人们清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