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纸人穿着鲜艳,虽只有童男差不多的身量,但表情却是活灵活现,他抬手示意后面抬轿的纸人落轿,自行上前敲了敲门。
“人皮婆,在家吗?我可是先说好了,这次你可只许吃一根,上次你把人两条胳膊都吃掉,主家差点不够分,还差点连累到我。”
不说还好,越说这纸人管家越生气,整个身子几乎扒在门上,那双被点睛成功的眼睛正盯着门缝咕噜咕噜转,嗓音阴恻恻的,“我知道你在家,赶紧滚出来,否则别怪我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还是说……”他话音忽地一转,想起什么似的变得缠绵柔情,不怀好意道:“你是受了什么伤,不方便开门呢?”
他的手抵在木门上,试探着往里推,“毕竟朋友一场,遇到难处还是要找我帮忙的啊。”
假的。
鬼怪的世界是没有伦理道德的,更何况所谓的朋友情谊?只有大鱼吃小鱼的物竞天择,纸人管家再风光也不过是个看人脸色的鬼奴,人皮鬼则不同,是有独立领地的恶鬼。
一旦被吃掉,吃鬼的鬼就会继承她的地盘,吞噬她的能力,变成和她一样的自由鬼。
光是想想,纸人管家就已经激动到眼珠乱颤,他搓搓手,刚准备一鼓作气推开门时,吱呀一声,木门被从里面拉开了。
从里面露出来一双猩红色的眼睛。
紧接着是浓黑的头发,苍白的皮肤,一张极为年轻,甚至可以说是稚气未脱的一张脸出现在了门缝里,正幽幽地盯着它,“有事?”
纸人吸了吸鼻子:“好香的皮啊,刚换的?”
女人没回答他的问题,视线越过他,直勾勾地看向了身后那顶没落地的花轿,答非所问道:“新人?”
纸人学着活人的模样挑了挑眉,没说话。
女人皱了下眉,从身后掏出一大捆香烛扔了过去,纸人掂了掂分量,眼睛满意地眯成了一条缝,对着身后抬轿子的那几个纸人挥了挥手,眼睛却斜斜撇着女人道:“人皮婆请咱们吃酒,都先进去歇歇脚吧。”
他一字一句道:“左右半炷香的功夫,等吃完了再启程也不迟。”
抬轿子的纸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地放下轿撵跟纸人管家往里走,他们是主家手里的鬼奴,没资格吃轿子里的新娘,但香烛不同,到手的肉还能让它飞了不成?
至于新娘子会不会缺胳膊断腿,主家都不在乎,他们又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