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谁家的孩子啊?”
“没看着老冯头在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摆明了就是他家的啊。”
有人不屑道:“这时候倒知道哭了,早干嘛去了?我听我在赌坊工作的伙计说,他欠了整整上百贯,追债的人直接堵到了家门口,要不是人姑娘宁死不从,怕是直接被抓去花楼抵债了。”
“哎呦,那要这么看这姑娘没了也是享福了。”
“要不说什么呢,今天是姑娘没了,搞不好明天还是后天就是他自个儿没了。他现在哪是哭女儿?明明是苦自己!”
“太造孽了。”
......
众人的讨论声似乎被那几个衙役牢牢堵在外面,衙门内,头发花白的县令端坐高堂,一双眼睛微微阖着,眼底坠着两颗沉甸甸的眼袋。
与其说是父母官,倒不如说是挂在墙上的神仙。
堂下除了两侧的衙役,只有一个中年仵作,以及一具被他挡在身后,只露出一截泡的肿胀发白的手臂,上面带着一只款式老旧的银镯子。
沈自清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两人离京那天从当铺里赎回来的那只镯子。
这事儿说来也巧,露种当年是和母亲一块被卖的,分别前母亲将一直藏起来的一对银镯子拿了出来,一只戴在自己手上,一只戴在露种手上,只求今生今世还能有再见一面的缘分。
露种一直将他保护的很好,直到裴年母亲死后,两个小孩别说吃饱穿暖,能活下去都是奢望,这只镯子就是那个时候被典当出去的,甚至为了能多当些钱,定的是死当。
本以为再也不会见到,没成想去拿裴年母亲遗物的时候意外在旁边的当铺见到了它,这才又回到了露种手里。
是她亲手戴上去的。
可是这怎么可能?
符纸犹在,雷劫勿触,独独只有露种死了?
沈自清想笑,嘴角却僵硬的要死,连怒极反笑都做不出来。整张脸上到眉毛下到嘴唇全都阴沉沉的,瞳孔愈发漆黑,偶有光线映入也像是投进深不见底的沉潭,反不出一丝一毫的光亮。
没什么温度的视线一一扫过门内众人,最终定格在跪在尸体旁,众人口中泪流不止,但从她到就没流过几滴眼泪的中年男人身上。
冯生,露种名义上的父亲。
与卖妻卖女的行为不同,冯生的面相极为面善,任谁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