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几日的雨把松针地浸得透软,踩上去不再是脆脆的沙沙声,而是闷闷的、带着水分的沉响。溪水涨回夏天的一半高度,水声从涓涓细流重新变成哗哗的流淌。
狼崽们在雨后第一天被狼王正式断了奶。
不是逐只断——是同一顿。
阿大和阿二最先反应过来,愣了片刻之后低头啃自己面前那份碎肉。阿三追着母狼的腹部拱了好几次,都被狼王用鼻子轻轻推开,最后委屈地趴在碎石地上啃一只野兔前腿。阿四叼着肉满坡地跑,被深色小狼用尾巴绊了一跤,肉飞出去落在水潭边,又被阿六叼了回来。阿六把肉放在阿四面前,歪头看它,左耳弹了弹。阿五在所有狼崽都吃完之后还蹲坐在原地,鼻子朝狼王腹部方向翕动了很久。
老母狼从旁边走过来,把一小块特别嫩的兔肝放在它面前。
阿五低头闻了闻,然后吃了。
断奶之后的头几天,狼崽们对固体食物的热情空前高涨。
每顿分食时都像一场小型战争——阿大仗着冲刺速度最快总是第一个抢到骨头,阿二耐力好能叼着骨头跑遍整个坡地让阿大追不上,阿三和阿四经常为同一块碎骨滚成一团,阿五总是最后一个靠近猎物堆但总能找到被其他狼忽略的内脏碎块,阿六不再需要歪头辨认食物了。深色小狼被分配了一个新任务——盯着狼崽们吃饭。
不是狼王指派的,是他自己揽的。
他每次分食时都趴在水潭边,哪个狼崽把骨头叼太远了就用鼻子拱回来,哪个狼崽抢得太凶了就用尾巴挡在中间隔开,哪个狼崽噎着了就用前爪在它背上拍一下。
小灰趴在我旁边全程围观。
她的视线跟着深色小狼来回移动——看他用鼻子拱阿四的屁股,看他用尾巴隔开阿大和阿三,看他低头把阿五面前被抢走的碎肉又叼回来放在阿五面前。她的尾巴在松针上扫了一下,幅度比平时大了一圈。那天晚上分食结束后,深色小狼照例在她旁边不到一步的位置趴下来。小灰把尾巴往自己这边收了半寸——不是挪开,是给他腾了刚好够他趴下的位置。
他的尾巴摇了摇。
又一个傍晚,狩猎队带回来一只半大的野猪。分食时深色小狼叼了一块肋排走到小灰面前,放在她前爪旁边。小灰低头吃了。吃完之后她抬起头,用鼻子碰了碰他下巴侧面——那个位置是狼互相梳理时最常碰的位置,也是母狼对幼崽表示接纳时最先触碰的位置。
深色小狼的耳朵猛地竖起来,瞳孔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