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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银的旧毛在松针地上又积了厚厚一层。
    银灰色的绒毛从她后颈和尾巴根部落下来,被秋风卷到松树根部,和干枯的松针、碎芦苇穗混在一起。我用手指把旧毛一缕一缕拢起来,拢成蓬松的一团,放在膝盖上。
    但一团不够,我需要能盖住整个身体的量。
    于是我开始了正式的材料收集。
    阿银每次抖毛,我就爬过去把她抖落的旧毛拢起来;小灰换下来的幼崽绒毛也被我收拢——她的绒毛比阿银的旧毛更细更软,在阳光下泛着极淡的灰白色;连深色小狼换毛时掉在碎石地上的深褐色针毛我都捡了,虽然颜色不统一,但混在一起压紧了也能挡风。
    我把所有毛按颜色分堆:银白一堆,灰白一堆,深褐一小撮。
    芦苇丛那边,蒲棒已经炸开了——不是春天那种紧实的褐红色圆柱,是成熟的、松散的、轻轻一碰就散成漫天白絮的老蒲棒。我把蒲棒摘下来,用手指把绒从轴上剥下,绒絮极轻极软,握在掌心里几乎没有重量。六眼说蒲绒的中空纤维结构在保暖性上接近鸟类的绒羽。还有一种秋天特有的材料——白茅的穗,从坡地边缘的碎石缝里抽出来,穗子银白柔软,穗尖在阳光下泛着极淡的珠光。
    我开始做我的第一条毯子。
    先在石头上把两块草垫子拼在一起,边缘对齐,再用手指蘸松脂沿着接缝涂一道细细的胶线。松脂在秋凉里更稠,拉丝比夏天时更长更粗,涂在干草上不会渗得太快,有足够时间让我调整位置。但干草太脆,稍用力不均就断——左手按住草秆,右手涂松脂,指尖粘在草叶上扯不下来,扯下来时草秆已经从中间折了。失败了三次之后,我学会了先把手在水里浸凉再碰松脂——温度越低,松脂越不容易粘手。
    终于做出了一个扁扁的套子。
    两片草垫子,三边封住,留一边开口,像一个粗糙的信封。我用手指把开口撑开,把攒了好几天的旧毛、蒲绒、白茅穗一撮一撮塞进去。塞满之后用一根削尖的细树枝蘸松脂把最后一边封口——树枝戳在蒲绒上时,绒絮从针尖大的空隙里钻出来,在阳光下像一撮被挤出来的云。我用手掌把毯子压平,从边缘卷到中心,再从中心铺开,反复几次,让填充物分布均匀。然后爬上去,把毯子拉过来盖在身上。
    暖。
    不是阿银皮毛那种滚烫的、带着体温的热度,是另一种更温和的、静止的暖——材料自己不能产热,但它把我的体温留住了。蒲绒在毯子内层形成了一个极薄的空气层,把热量锁在身体周围。六眼推送了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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