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灰原本趴在阿银旁边,看到我裹着毯子爬出来,她抬起头,左耳弹了一下。她站起来绕到我身后,低头用鼻子碰了碰毯子边缘那片还没完全固化的松脂——鼻尖粘了一小撮蒲绒。她缩回鼻子打了个喷嚏,那撮蒲绒被吹得飘起来,在空中打了个旋,又落回毯子上。
傍晚阿银从溪边喝完水走回来,低头看着我裹在毯子里只露出一个白毛脑袋的样子,左耳转了半圈。她用鼻子在毯子表面闻了一遍——每一块草垫子的边缘、每一道松脂胶线的走向、塞在里面的绒毛被挤压后从草秆缝隙里钻出来的细碎白絮。然后她打了个响鼻,在我身边重新趴下,把我连毯子带人圈进她身体弧度里。她的尾巴照旧搭在我腿上——盖在毯子外面,再压下去。现在有三层:毯子、阿银的尾巴、和毯子里塞着的她自己的旧毛。
食物储存的念头是在分食时冒出来的。
那天瘸腿公狼和年轻母狼合力叼回来一只半大的野山羊。我分到了一块肉,但量太大了,吃了大半就饱了。我把剩下一小块叼在嘴里,悄悄爬到溪边那块大石头旁边,把肉塞进石头下面最深处,用鹅卵石挡在前面。那里背阴,石面温度比周围空气低了好几度,秋天的溪水不断带走石头的热量。
第二天傍晚,我回到那块石头旁,手指伸进石缝里摸——肉还在。表面被石头的凉意冻得微硬,颜色从鲜红变成了暗红,但没有腐臭味。六眼说低温抑制了腐败菌的繁殖速度,肉质仍在可食用范围内。它在第一块存肉的数据后面加了一条备注:“受控环境食物储存尝试。储存位置温度较环境均值偏低,储存时效延长。”
我把肉叼回来,阿银低头闻了闻我的嘴角,又闻了闻那块被石头冻过的肉。她的左耳转了半圈,然后打了个响鼻,没有把肉叼走,只是用鼻子往我手边推了推,然后重新趴下来。
于是我开始有意识地存粮。
但我囤不了鲜肉——会烂。
骨头却可以囤。
骨髓是冬天最稳定的高热量来源,冻硬之后可以保存很久,刮骨髓这件事我从两颗牙时就学会了。那天野山羊被分食之后还剩下一整条后腿骨,骨面被啃得干干净净,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晃一晃能感觉到里面骨髓还在。我把后腿骨拖到松树根部的浅窝旁边,放在草垫子和毯子的同一侧。
小灰蹲坐在旁边全程围观。
我去碎石地上捡了另一根几天前的狍子肋骨也放进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