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那场雷雨来得比六眼预测的更快。
    它早在下午就弹了提醒——气压持续下降,云层从西北方向堆积,对流层中部的上升气流速度已经超过了春季那场暴雨的水平。但云层推进的速度比它预估的更快,阿银还没来得及完成傍晚的驱蚊草仪式,第一道闪电就把整片坡地照成了白昼。
    不是春天那种从云层深处往地面延伸的枝状闪电。
    是更粗、更直、更暴烈的落地雷。
    六眼在闪电触及地面的瞬间就捕捉到了落点——西北方向,距离不到三百米,一棵孤立的冷杉。空气电离化通道的温度在那一瞬间飙升到比太阳表面还热,冷杉树冠被直接劈中,树干从中间裂开,裂口处的木质部在高温下瞬间脱水、碳化、然后燃烧。
    雷声在闪电之后滚过来。
    不是春天那种在山壁上弹跳好几次的轰鸣,是更沉更闷的、震得胸腔发麻的爆炸声。阿银的耳朵猛地往后贴紧头皮,尾巴僵住,瞳孔在不到一息之间收缩成针尖。小灰从松树下弹起来,夹着尾巴往老母狼怀里钻。深色小狼正在水潭边啃骨头,雷声炸响时他整只狼跳了起来,骨头飞出去掉进水潭里,溅起一小片水花。狼崽们在巢穴深处发出细密的吱吱声,六只幼崽的声音叠在一起,像一窝被惊动的雏鸟。狼王从岩石上站起来,鼻尖朝着冷杉的方向,尾巴平直,但尾巴末梢在极轻微地颤抖。
    然后是雨。
    不是春天那种细密的、润物无声的雨丝。是倾盆的、被狂风裹挟着横着砸过来的暴雨。雨滴砸在松针上不是沙沙声,是噼里啪啦的爆响,砸在我背上隐隐发疼。阿银低头把我往松树根部又拱了拱,自己侧过身体挡在风口方向。雨水顺着她的夏毛往下淌,在她腹部汇聚成一道不断往下滴的水流。
    雨停时天已经黑透了。
    云层还没散,月光透不过来,整片坡地沉在一种浓稠的、几乎可以用手指搅动的黑暗里。狼群从躲雨的地方陆续站起来抖毛,水珠在黑暗里飞溅的声音此起彼伏。
    然后阿银的耳朵竖起来了。
    不是雷声——雷声已经远了。
    是另一种气味。
    她的鼻尖往西北方向转,犁鼻器在快速分析空气里新出现的化学成分。六眼捕捉到了她鼻腔里气味分子结合蛋白的浓度变化——某种高浓度的挥发性有机物,正在从冷杉方向顺风飘过来。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喉音——不是警告,是召集。
    然后她驮起我往冷杉方向走去,狼王跟在她左侧,瘸腿公狼跟在后面,年轻母狼犹豫了

关闭+畅/阅读=模式,看最新完整内容。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