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洞顶裂缝斜斜地打下来,在石壁上切出一道暖金色的光带。我正趴在阿银肚子上练翻身——现在翻身已经不需要准备了,想翻就翻,从左翻到右,从右到左,偶尔翻过头撞到她下巴上,她会打一个响鼻然后用鼻子把我拱回原位。
但今天阿银有点不对劲。
她本来已经走到洞口了,在洞口那块石头上蹲了一会儿,鼻尖迎着风,耳朵竖得笔直。然后她退回来了。
不是像冬天那样因为风雪太猛而退回来,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缓慢的撤退——倒退两步,停住,又倒退一步,像在犹豫什么。
她的尾巴没有摇,耳尖往两边微微转动。六眼捕捉到她鼻腔里的气流变化——频率忽快忽慢,她在反复嗅闻同一个方向,西偏北,气味分子的浓度不足以触发她的警戒阈值,但足以让她不安。
她重新在我身边趴下,把我圈得更紧了,下巴贴着我的后背,尾巴绕过我的腿。我已经能四肢跪爬了,但被她圈在这么小的弧度里,连翻身都费劲。这是冬天的姿势。但今天不冷。
「呜噜?」我用狼语问她:怎么了?
她没有回答。
只是把下巴在我头顶上搁了搁,耳朵仍然朝着洞口方向转动。我趴在阿银圈起的那个狭小空间里,没有挣扎。
阿银从来不无缘无故地紧张。
那个东西进入我感知范围的时候,我正在吃早饭。一块昨天剩的兔肩肉,阿银早上叼过来放在我面前时还是冻硬的,现在已经化软了。我咬了一口——上下四颗门牙现在能合力撕肉了——然后六眼突然在意识深处弹了一个标记。
正西偏北方向,距离约四百八十米。
一个热源,体温比周围环境高出约三十几度,体型接近成年母狼,步速稳定,每秒约一米二,正沿着那条干涸的溪沟往上走。移动方向不是随机的——从山脚一路往上,穿过那片刚发芽的灌木丛,没有任何犹豫或绕路。这条路线指向山洞。
但六眼标记它的原因不是这些。
是光粒,那个热源体内有光粒在流动——不是野兽那种被动呼吸式的进出,而是沿着几条固定路线在运转,从丹田位置向外扩散,又从四肢百骸往回收拢,形成一个闭合的循环。
很微弱,运行轨迹还有些生涩,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小孩,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但确实是会走了。和我的灵气流动方式不完全相同,但相似度超过七成。
我放下兔肉。
「阿银。」我用狼语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