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左耳转了半圈,她听到了。但她没有站起来,只是把圈着我的弧度又收紧了一点。
那个热源在洞口外约二十米处停住了,没有继续靠近,也没有后退。就那么停在那片刚化完雪的灌木丛边上,安静得像一块石头。六眼的感知里,那个身影蹲坐在灌木丛旁,尾巴平放在地上,没有龇牙,没有伏低,没有发出任何威胁姿态,只是坐着。
等了很久。
然后,一声极低的、沙哑的「呜噜」从灌木丛那边传过来。
很短,尾音往下坠。
意思是:是我。
阿银的身体僵了一瞬。她的脊椎从尾椎到肩胛骨一节一节绷紧,尾巴末梢极轻微地抖了一下。然后她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无法用六眼分解。不是恐惧,不是愤怒,不是任何一种我能在狼语词汇表里找到对应的情绪。
有犹豫,有挣扎,有一点点不确定,还有一点点像期待。
像是站在一扇很久没开的门前,不知道门后面是春天还是冬天。
然后她迈出了洞口。
我跟在她身后,不是被叼着,是自己爬的。
四肢跪爬的速度还赶不上阿银走路,但我没有停。洞口那段下坡的石头还带着晨露,手掌按上去又湿又滑,膝盖蹭过石面时被粗粝的花岗岩颗粒硌得生疼。阿银的步伐很慢,她在等我。她的左耳一路都往后转着,始终对准我的方向。
那匹陌生的母狼进入了我的视野。
六眼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第一轮扫描:雌性,成年,年龄约八到九岁,比阿银大一两岁。体重偏轻,比正常成年母狼轻约百分之八——一个冬天熬过来,谁都不容易。体表有多处旧伤——左耳边缘有一道纵行裂口,已完全愈合,疤痕组织光滑平整,是撕裂伤,大概三四年前的旧事。右肩有一处点状凹陷性疤痕,边缘不规则,是穿刺伤,大概是被大型猎物的角或蹄击中过。左后腿外侧有一道线性疤痕,长约四厘米,边缘整齐,是同类撕咬伤。这些伤都愈合得很好,没有感染痕迹,但疤痕的密度说明她经历过比阿银更多的战斗。
毛色是灰白色,比阿银的银灰色偏白半个色阶。背部的针毛尖端已经换上了春毛,但侧腹还残留着几撮没褪完的冬毛,零零星星地蓬着,整个换毛过程像是分了上下两场还没来得及统一。从侧面看,她的体型显得不太均匀——上半身已经换上了利落的夏毛,下半身还带着冬天的蓬松残余。
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