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证上有,档案里有,他的警号对应着某个具体的姓名。
但他不愿意提起,我也不愿意写。
不是忘了,是不想。
在这里,他就叫风衣男。
那件风衣不是他的。是木南的。
木南比他高一点,风衣穿在他身上肩线宽了两指,下摆长了一寸。
他从不改,就那么穿着,像一个不太合身的壳,把他自己裹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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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次穿上这件风衣,是去年寒假。
那天他和木南去商场执勤。便衣,没配枪。谁能想到呢——一个普通的周末下午,有人在商场里暴起伤人。
不是抢劫,不是纠纷。是恐怖分子。群体性的,有预谋的,带着刀的那种。
他和木南冲进去的时候,没有想“我们没有枪”。没有想“等支援”。他们想的是:那边有孩子在哭。
他制服了两个。木南制服了三个。
然后木南被捅了。最后一个恐怖分子,手里有刀。木南已经制服了三个,力竭了,慢了半秒。刀捅进去,脏器损伤。
人没救回来。
他没有受伤。一点都没有。
他站在抢救室外面,手上还有血。不是自己的。他把两个恐怖分子按在地上的时候,拳头砸下去,对方脸破了,血是对方的。他没有伤口,没有淤青,没有任何“我差点也死了”的痕迹。
干干净净地活下来了。
木南没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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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之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登录了木南的社交账号。密码他早就知道——木南告诉过他,因为木南觉得“万一我有事,你帮我跟大家说一声”。
那个群,是木南拉他进去的。他本来有自己的号,不怎么说话,偶尔看木南在群里和大家插科打诨。木南是那种人——在哪儿都能让人喜欢。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让人舒服。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用木南的账号,替木南活着。
起初只是“帮忙看着”。后来他开始回复消息。用木南的语气,木南的表情习惯,木南的说话节奏。再后来,他开始在现实里也那样做。穿木南会穿的衣服,说木南会说的话,做木南会做的事。
不是刻意的。是太痛了。做自己太痛了——要面对木南死了、自己活下来的愧疚,要面对“为什么活下来的是我”的自责,要面对那个空荡荡的、不再有木南的世界。
做木南反而没那么痛。